一月二十四日 星六 初四 晴

阅《新教育》。饭后，楷女来信言：“至京即闻二叔云、邓、郑均一钱如命，故迟迟未去，后游中央公园始得一晤。后去拜谒，见其对待尚属不差，自谓不可见外，当如家人等语。后又设席洗尘，每遇星期日或其家祭祀，均来请楷、桓去，种种对待，尚有真诚。因思二叔之不愿楷等去，皆党派使然。二叔为人亦以光滑为上，无稍真实。对女等虽不差，亦常常露出与吾家争衡之态。二叔处一钱也借不出。楷不得已乃在邓处去借，邓慷慨许诺。愿大人对人不可过于诚实。二叔圆滑极了，大人对伊当慎之。现在楷决定先到南洋一行，若天气不顶热，便在那里小住。不然，即先在法国去住一、二月，预备英文，俟王光祈在南洋把款办好，即赴英国或美国，若款少即住法国。现王光祈巳将旅费及住法用费预备好了，大人若愿每年寄二百元，亦甚感激，家中若窘，则每年可寄百元与楷，若桓则不用家中一文矣。” 又与六、七女信，言：“在北京还是很苦，在二叔家里虽是勉强可以过去，总觉得不好，因为他们常常说的话，都是在与我们家中争强，所以我们想法子出国去勤工俭学。前星期我们在《少年中国》上看见王光祈的著作，我们便去会他，后来我们慢慢的商议，也就定了主意，出去工读。桓由潘力山帮助到美国，我则同王光祈及北京大学几位先生到南京、西湖一游，再到上海，过南洋新加坡募款及创办通信社与演说，要提醒那边华侨。我觉得这样出去奋斗，较在本国预备好得多。现在路费及一年的学费也筹足了，阳历二月一号动身出京。我们此次出去，都由我们自己奋斗出来的，不是靠别人帮助的，慢慢的我也要加入少年中国学会了。” 桓女信言：“前回写信，曾及留美事，顷力山已经把路费四百元完全寄来，桓定于二月初起身，二叔托他的朋友李孟浦助桓验病、请护照、买车票，由奉天、朝鲜、日本去到东京。王光祈可靠的朋友很多，他已写介绍信去，叫他们在车站来迎。由东京至横滨，才坐船到散凡西司哥。力山住在哈佛大学，他说那边有些朋友的家眷和留美的女学生，他们住在一个地方，桓去，他送桓到那里，同他们那些女生一块住。学一年语言，以后才进学堂，桓已决定坐二月十三号的波斯丸轮前去，已托二叔买日本银行票兑去定船票了。到东京必去会前三年留美的曾阖君，说起好不痛快。最伤心的是可爱的母亲不及见了。父亲接到这封信，请速回电，不然二叔说他未得父亲的许可，不要我们走。听说帝国大学的学士思想很旧，比适之，易家鉞，魏嗣銮、李璜、周无诸人的学说，其头脑理想差远了。近来张东荪、戴季陶都被仲甫，于民诸先生痛诋倒霉了，他二位只晓得坐着乱说，不贵实行，一面讲平民主义，一面与官僚为伍，所以天下事不看其行，断难以言定人。少年中国学会近来在社会很惹人注意，他们最重实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