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日 星二 雨

余复玉叔函有云：“近阅守瑕所赠《华严原人论》以遣日。视足下高讲《暖红室?临春阁传奇》，一冷淡，一华艳，此即足写照吾二人之特质矣，确不可移。聊记于此。”选楼令人来言，某某家眷昨日巳出城，嘱余作计。饭甫毕，选楼又令人来言，本所关帝庙有驻兵消息，此间在挖战壕，家眷可速移出城。余即持雨具过选楼处，言胡德峻、李培甫、彭习吾家眷俱出城，选楼夫人住城外万佛寺蚕桑局，嘱余可移家眷同住彼处，去城不过里余，驻有警察，有枪三十支，足资护卫。余即请选楼令人雇轿三乘、车二乘同归，令香祖、柚女及楷、桓各坐一乘，棱、榧及樱女、梅喜各坐车一乘，令老唐送往万佛寺。选楼又令夫一名同去。车至城门不去，又另雇轿二乘送往。顷之，老唐归，楷女有信言，已平安抵万佛寺，见选楼夫人及其戚皆在。选楼对于余深可感也。午刻，老唐之子来言，川军退出城，黔军扎少城，滇军明日十钟起程，未知何如。老唐出外见戴省长告示，言“滇军前队巳开出城，尽明日十钟尽行，若有造言生事者即当惩办”云云。如此则某某家眷出城，殊属惊骇观听。以此等人任重事，焉得不贻害苍生哉。午饭后闻自奎星楼街口至城根筑有短墙掩护，驻兵一连，走西门一路隔断，乃出至街口观之果然。晤警士二人，询之，云罗佩金巳出城，皇城巳空，当可无大变。少倾，选楼由后门来，言川黔军已入皇城，搜得滇兵二人，立即枪毙，火烧一带瓦砾，约有数百人在彼检寻银钱器物。滇军势力占东北角一带，东门外如井管驿、牛市口、望江楼、兵工厂皆扎滇军，罗佩金即住兵工厂。川军各路均到，刘禹九今日着手攻击兵工厂，未知何如。滇军在武成门杀人极多，川军在北较场亦日戮滇人，以相报复。现西北一带，川军力厚，而黔军在中间扦隔为鸿沟，故少城虽防御，可免剧烈战事矣。如今晚无事，则渐入顺境，无他虑也。丁公祠、石马巷、惜字宫、四圣祠等街皆滇军范围，吉凶莫卜。至于万佛寺，局上有伙食，每日三餐，每人钱一百一十文，诸事俱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