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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思考>19141108
吴虞日记>19141108
十一月初八日 晴
星期饭后为香祖改定所作《孽缘》小说。午刻,孙少荆来谈颇久,去后,复改小说。晚将小说改毕,约三千余字。
周树人日记>19141108
1914年11月08日
昙。
星期休息。
上午寄二弟信并刻书条例[48]一纸(七十二)。
晚诗荃来借《化学》。
谭延闿日记>19141108
十一月八日阴雨
〖发信:夷午、文彧、一山〗
〖受信:夷午〗
五时微醒,闻炮声不绝,其日本下青岛之礼礮耶。
八时起,读报,则青岛果於昨日陷落矣,未知吾屋果得保全否耳。
昨有余麫,因煮食之。
临《麻姑》二纸。
偕大武乘车,访聂云台、张子武谢寿,遂至陶植之处治牙。
云吾臼齿已动摇,需更拔两枚乃永不痛云。
出过张邵希,谈顷之。
归,午饭,食称条麫,饮数杯,云台所送酒更酸,不如吾家酒矣。
今日澄衷学校开运动会,诸儿往参观。
晡,大、衡两儿入校去。
钱通甫来,少坐去。
余偕大武步至聂家,云台招饮,寿丞、子武、李伯桢、聂管城同座,菜惟烧鸭、炒麫、菊花鱼羹、腊八粥,食已甚饱。
聂三出所撮影,亦尚佳。
又出极厚之西文月报,皆言照相镜事者。
谈久之,至十时别归,微雨沾衣矣。
内子感寒而病,以金鸡纳霜服之。
诸女来问所疑,一一剖晰告之,吾尝自谓当教习必无磕睡学生,或不诬也,十时乃寝。
出处:1914年日记 319页
夏目漱石日记>19141108
1914年11月08日
(日)
传来青岛[4]陷落的消息。
纯一[5]不懂“陷落”为何意,他说,昨日只是听米店伙计说“陷落”,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说陷落就是降服,他又问什么叫“降服”,我告诉他就是使对方无条件投降的意思。
他终于弄明白了。
中午吃饭时,妻子以一副玄色家徽衣服及白领打扮而现身。
我问她到哪儿去,她说今日铃木家出殡仪式,她要去。
看样子她无意告诉别人,只顾自己要去。
本来,我为昨天的事还没有消气,现在又起纷争。
往来语言一如昨日。
我对她说,可以不去。
妻子辩解说,是吗?可过去有时也参加过别人的葬礼呀。
她所说的“有时”,是指上回铃木夫人去世的时候,只有一次,绝不是什么“有时”。
再说,铃木祯次的妻子毕竟是我妻子的妹妹,铃木的父亲同妻子的关系虽说比我更亲,但既非骨肉,亦无血缘关系。
出席葬仪也就够了。
我因昨日之事,断不答应她。
妻子红着脸退下了。
她叫下女将湿手巾盖在头上,仰卧在床。
然后进行按摩。
本来,妻子每日都要实行按摩。
一问,据说是肩凝。
原来如此,一到别的地方,肩膀就疼,未曾停止过。
可照样洒洒而外出。
睡懒觉是她的特色。
但只要约好到哪儿去,就会出人意料地很快起来。
平时,她一早起就说头晕,可今天整日马不停蹄,回家来从不说一句因睡眠不足而头痛。
这期间,她问我能否去有乐座剧场的美音会[6](我病后起卧还都是靠护士照料),我认为她这种行为不识时务,故怒而不答。
妻子终于作罢。
可妻子找来个按摩的男子,几乎每晚都来为她揉肩膀。
既然肩痛,哪里还能去有乐座?哪还有心思去听音乐会?这类矛盾每天都会有。
听说晚上铃木来了,男孩子带来了两盒礼品饭(伊予纹)。
我问孩子,是不是三重吉给我的,回答说是的。
这很奇怪。
(包装很高级)孩子都想要。
他们都吃过饭了,眼下正高高兴兴地瞧着,等着做父亲的吃上两口,剩下的分给他们。
妻子走来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酱腌的芋薯,加三叶和鸡肉团在一起炸制的鱼肉丸子。
我问她哪里来的,她说是今日逮夜[7]铃木带来的。
这时我才弄清内情。
总之是送给妻君的礼品,不是我所应该享用的。
但我故意吃得很香甜。
孩子们说,真好吃呀,等着轮到自己呢。
我于攻陷青岛的翌日,吃着这样的美食,很愉快,很香甜。
我说,这不是请我的,而是请你们的母亲的,所以吃得更香。
我吃姜的时候,纯一说:“太辣了吧﹖”我说,我没有开玩笑[8]。
不一会儿,我放下了筷子。
妻子谈了葬仪的事情,对于今晚的美食只字不提。
我想,哪怕是狗屎我也会给你吃个精光!凡是不利于自己的事,妻子都瞒着丈夫不说,她就是这么个女人。
而且,尽量宽大地看待丈夫。
她认为,只要自己顺着丈夫,丈夫就会增长自己的资格。
松屋、三越每有大型卖出活动,她总是前往。
她为自己买了各种东西,但不为我买点儿什么,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尽管如此,她还是为自己买东西。
到头来,又担心伤害丈夫的感情,于是,这回就又净为我买了两三匹布料,而且丝毫也不挑拣,只要不讨人嫌弃,就一概买回来再说。
下女,有小偷嫌疑(桂庵[9])。
第2个下女,一早到来,连后门都不曾关一下,立马就辞退了。
下个下女是美人。
待一天就回去了。
[10](她前面也是个美女,也是待一天就回去了。
)接着是新井屋、玉子屋介绍的女子,沉默不语,而且时时对我用刚刚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对于小孩子可不能这样啊!对我的兄长称呼老爷子或大老爷。
就像寻常出入的商家酒馆的女子,动辄就是“你好”“请多关照”。
还有一个是山形人,她对孩子很简慢,经常有失礼行为。
而且只对我使用敬语。
依我看,这两个和先前妄自解雇的两个下女,都是伪物,但凡伪物,都想一脚踢翻。
然而,彼等至今不急于改变自己的态度。
若不改,我就立即明白这是自己的伪物。
但是,说改而不改,我就认为那不是人。
我打算作为禽兽对待。
因为彼等没有做人的资格。
妻子过于认真,或许因为是相模渔夫的女儿。
依我说,渔夫的女儿服装整洁,其次办事爽快,不管怎么说,毕竟靠近东京。
她的口音一如东京或长居于东京的人的口音。
另一个山形出身的女子,属于东北人无疑,她并非不会说她所标榜的语言,而是故意不说罢了。
妻子照旧对她们一视同仁。
妻子知道俩人的内情,所以才能放心地使唤她们。
这样对丈夫来说,毋宁是chagrin[11]。
我对于纺织服装店,不管他们使用何方语言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很真诚。
我对花木店感到不快。
对于妻子,就像老朋友,说话随便。
而且当着我的面比较郑重。
不懂规矩的家伙。
[4] 当时青岛属于德国租界,第1次世界大战中被日军攻占。
[5] 漱石长子,1907年生,音乐家。
当时七岁。
[6] 明治四十四年(1911)举办的由田中正平主唱、古曲杂入洋乐的演奏会。
[7] 忌日的前夜。
宿忌。
[8] 译者注:父亲听错了儿子的话。
[9] 家庭佣工者介绍所或个人。
[10] 第2个下女来时的早晨,厨房后门一直未关,她只待上一天就被辞退了。
[11] 苦恼、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