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定康日记>19941214

1994年12月14日
(星期三)
15日
(星期四)
三天的日本之行非同凡响,我在这里竟然比在伦敦还吃得开,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尽管日本外交部某些中国问题专家不愿与中方作对,可我还是在这结交了不少官员朋友。针对最近的台湾争议,日本显然很乐意向中方传达一两个讯息。他们不希望北京政府把日方立场视为理所当然,加上来年是二战结束五十周年,日本人明确知道中国将以此为由打压他们,反抗情绪自然更为强烈。香港与日本有着非常紧密的经贸关系,日方也派出优秀的外交官来港担任总领事,包括我们的好友折田正树,还有后来接任的野上义二,也是一位才俊。[30]野上是名日本橄榄球运动员,实在是难以置信,他留着马尾,还有一位爱尔兰妻子。我们的驻日大使约翰.博伊德和妻子茱莉亚曾在香港居住和工作,还在港结识了不少朋友,目前两人常驻东京,是我们强大的人脉。
天皇及皇后在周末接见我们。皇居占地广阔,具有日本现代建筑特色,充分展现皇室的繁复仪节。我们学会开始和结束晋见的程序、礼节以及鞠躬方式。天皇和皇后都非常迷人,像极了被困在宫中的美丽蝴蝶。他们安排我坐在天皇旁边,做什么动作都得要规规矩矩;颖彤则坐在房间另一端与皇后交谈,她显然比较随和一点。皇后面容端庄,集勇敢、苦楚与慈悲等气质于一身。天皇和皇后总让人觉得他俩是困于宫中的囚犯。去年,日本媒体以荒谬的理由批评皇后,往后三个月她都保持缄默,原因是精神崩溃还是某些人所说的罢工抗议?无论如何,两人给我的印象和前首相宫泽喜一相同,宫泽是我们会见的资深政治家之一,他反映出日本社会和文化中温和精致的一面。
在严格的指令下,我们必须主动且礼貌地结束对话。晋见结束后,我们离开宽阔且空无一物的现代日式房间,并从外面的阶梯下楼,走到底的时候,我们转身向天皇和皇后鞠躬以及行屈膝礼。他们停留在楼上的门前,天皇身穿双排扣西装,皇后则穿着传统日本和服,这将成为我在日本印象最深刻的一幕。不晓得皇太子妃雅子日后上任会如何表现,她毕业于牛津大学贝里欧学院,是资深外交官小和田恒的女儿。小和田曾在各国出任日本驻外大使,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政府官员。
某天深夜,我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黎伟略却在其他频道观看那些庸俗的日本节目,出演者多为性感妙龄女子,她们互相做着不堪入目之事、进食令人作呕的爬虫和互丢泥巴。这种日本节目总以苦痛和羞辱为笑点,其他电视台则播映荷花绽放、精致日本料理、相扑和日本流行节目等内容,两者形成强烈对比。不过,若要我在自己的采访和流行节目之间做抉择,我大概一周七晚都会选择流行节目。
[30] 折田正树后来成为日本驻丹麦及英国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