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定康日记>19940630

1994年06月30日
(星期四)
我六点十五分起床,心里想着要去谢票。今天清晨明媚,我和彻夜未眠的黎伟略一起去望弥撒,顾汝德也坐在教堂长椅上。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似乎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份英文报纸的标题醒目地写着「彭定康大获全胜」。
颖彤再次助我找回理智和平复心情,她在日记里以不同的角度记录了惊心动魄的这天,值得一读:
「要是得常常忍受像今天这种状况,我可办不到。一整个早上传言报导满天飞,有的说议员摇摆不定且自食其言,还有各种杂乱无章和错漏百出的状况。后来,我们又听说鲁平致电给两位无党派议员,尝试说服他们支持李鹏飞的修正案。他们尚未改变心意……如果那不是政治干预,什么才是?」
「定康为了找点事做,整个早晨都在各房间里来回踱步。我与香港公益金(Community Chest)的人开会,然后和卡罗琳.寇塔小聊,再到弗朗西斯.贾里德和强纳森.丁伯利比的电视节目接受采访。下午定康到小区巡视,忙得不可开交。稍后,我参加香港公益金年会,在之后的茶会上见到部分受资助的人士。董事会会议紧接而来,耐人寻味的是,没有任何商界人士祝定康一切顺利,或许他们不希望得罪任何人。晚上七点回到港督府,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最先表决的李鹏飞修正案也要到八点才有结果。我和定康心不在焉地看着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回放,直到黎伟略匆匆赶来,说李鹏飞修正案以二十九对二十八票的结果遭到否决,比数虽近,却足以让我们松一口气。我们下楼到私人办公室,所有的人都齐聚一堂……我们畅饮香槟后共享晚餐,房间里充斥着欢笑声。接下来,大伙们继续留在办公室,听取了关于主要表决的其余辩论,而那时我们的心情已逐渐平复。」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定康上楼对我说投票结果是三十二对二十四,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迎来了开花结果的一刻。香港人担起重任,并做出正确决定,真是太好了。当然,反对派纷纷主张『此次选举黑幕重重』或『选举结果只是勉强过半而已』。但过半数就是过半数。定康在六点十五分起床后到教堂,然后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庆祝胜利,这可是他几个月来第1次吃培根和鸡蛋!」
我们回办公室开会时,听到许多来自选战前线的故事,像是谁对谁说了什么?有什么影响?今天是这轮最后一回的联络小组会议,除了戴维斯和包雅伦,大部分人认为中国不可能在法案通过翌日就和我们达成国防用地的协议,但中国让众人跌破眼镜。大众的想法一般都不准确,特别是伦敦人。晚上,我们参加邓永锵的中国会(China Club)三周年庆祝会。[7]闲聊间,我们总结出那些支持政改方案的人都在预料之中,反之亦然。目前已有几个人向外交大臣主动请缨继任总督一职,唉,听说普莱尔在伦敦不断对怡和洋行放炮,说什么怡和洋行怎能放任自己的董事鲍磊跑票?
[7] 译注:1991年邓永锵在中环旧中国银行大厦开办中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