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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3月8日讯 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今天下午在人民大会堂闭幕。
在今天下午举行的全体会议上,通过了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问题的决议,原则批准国务院机构改革初步方案。
会议认为,赵紫阳总理的报告阐述的政府机构改革的基本方针和提出的几项主要工作,是正确的,切实可行的。
会议要求国务院和经过批准在今年试点的地方人民政府,应根据这个报告和国务院的部署,以高度负责的革命精神,做好深入细致的工作,保证把政府机构改革这件大事办好。
决定1983年展开机构改革工作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也要抓紧做好准备工作。
会议通过了关于严惩严重破坏经济的罪犯的决定。
决定指出,为了打击走私、套汇、投机倒把牟取暴利、盗窃公共财产、盗卖珍贵文物和索贿受贿等经济犯罪活动,严厉惩处这些犯罪分子和参与、包庇或者纵容这些犯罪活动的国家工作人员,有必要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一些有关条款作相应的补充和修改。
决定中列举了经过补充和修改后的条文。
新的条文规定,对那些走私、套汇、投机倒把牟取暴利罪,盗窃罪,贩毒罪,盗运珍贵文物出口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犯上述罪行,情节特别严重的,从重处罚;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贿赂,比照贪污罪论处,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会议认为,这个决定对国家和全体人民利益关系重大,所有单位都要采取一切有效方法,对全体人员反复进行宣传教育,做到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试行)》,决定自1982年10月1日起试行。
会议还通过了关于宽大释放全部在押的原国民党县团以下党政军特人员的决定,决定对在押的原国民党县团以下党政军特人员全部予以宽大释放,并给予政治权利。
会议还通过了关于批准《禁止或限制使用某些可被认为具有过份伤害力或滥杀滥伤作用的常规武器公约》的决定。
会议还通过了任免事项。
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杨尚昆主持了今天下午的全体会议。
彭真、乌兰夫、韦国清、彭冲、廖承志、许德珩、胡厥文、肖劲光、史良、习仲勋、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副委员长出席了会议。
国务院副总理黄华,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黄火青,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人大常委会负责人列席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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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审议了国务院总理赵紫阳《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问题的报告》,对国务院机构改革工作的进展情况表示满意,并决定如下:
一、原则批准国务院机构改革初步方案。
二、国务院设国务委员若干人。
国务委员的职位相当于国务院副总理级,是国务院常务会议组成人员。
三、将电力工业部和水利部合并,设立水利电力部,将商业部、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和粮食部合并,设立商业部,将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对外贸易部、对外经济联络部和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合并,设立对外经济贸易部。
四、设立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由国务院总理兼主任。
会议认为,政府机构的改革工作,是关系到国家前途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一件大事。
赵紫阳总理的报告阐述的政府机构改革的基本方针和提出的几项主要工作,是正确的,切实可行的。
国务院和经过批准在今年试点的地方人民政府,应该根据这个报告和国务院的部署,以高度负责的革命精神,做好深入细致的工作,保证把政府机构改革这件大事办好。
决定1983年展开机构改革工作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也要抓紧做好准备工作。
在改革过程中,一定要做到各项工作和生产建设有领导、有秩序地顺利进行,决不允许发生贻误工作和影响生产的现象。
会议要求各级政府不断地完善政府工作制度,认真克服官僚主义,提高工作效率,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更有效地领导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
三月八日下午,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一致通过《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问题的决议》和其他决定。
新华社记者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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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3月8日讯 中共中央副主席李先念今晚在会见法国共产党代表团时,代表中共中央正式邀请法共总书记乔治·马歇在适当的时候来中国访问。
法共代表团团长、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马克西姆·格雷麦茨代表马歇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这一邀请。
法共代表团自3月4日到达北京后,同中联部负责同志就法中两党恢复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其他问题,进行了友好、坦率的会谈。
会谈促进了相互了解,并为两党正式恢复关系作了准备。
今天的会见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李先念还设宴款待法共客人。
国务院副总理、中联部部长姬鹏飞,中联部顾问李一氓,副部长吴学谦、冯铉等,参加了会见和宴会。
法共代表团将于明天离开北京回国。
代表团曾于3月6日到8日访问了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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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3月8日讯 中国外交部今天照会越南驻华大使馆,强烈抗议越南当局最近悍然出动炮艇袭击中国渔船,酿成严重流血事件。
照会要求越南当局立即交还被劫走的中国渔民和渔船,停止挑衅行动。
全文如下: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驻华大使馆: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就越南舰艇悍然袭击中国渔船的严重事件申述如下:
1982年3月3日九时二十五分(北京时间),中国南海渔业公司所属渔船十一艘,正在东经107度50分、北纬17度40分的南中国海公海上进行捕捞作业,突然遭到越军两艘炮艇(其中一艘舷号S0272)以猛烈炮火袭击。
中国122号渔船中弹起火爆炸,船上十八人下落不明;
419号渔船中弹十四发,船长等六人受伤;
108号渔船中弹起火,并被越军连船带人劫走。
必须指出,最近一个时期,越南当局不顾中国方面的一再抗议,继续对中国边境地区进行武装挑衅和入侵活动,还多次派船侵犯中国领海,进行骚扰破坏。
现在,越南竟然出动舰艇,向在公海上进行捕捞作业的中国渔船发动袭击,酿成严重流血事件。
事后,越南当局开动宣传机器,捏造谎言,反诬“近四十艘中国武装船只,侵入越南海域进行侦察、挑衅活动”,玩弄倒打一耙的卑劣伎俩,以图掩盖它赤裸裸的海盗行径。
越南当局制造的这一严重事件绝不是偶然和孤立的。
它再次说明,越南当局在向民主柬埔寨爱国军民加紧发动军事进攻、不断侵犯泰国边境的同时,正在有计划、有步骤地掀起新的反华浪潮,蓄意加剧中越两国之间的紧张状态。
这不能不引起中国方面的严重关注。
中国政府对越南当局袭击中国渔船、肆意践踏国际公法的严重事件提出强烈抗议,并严正要求越南当局立即交还被劫走的中国渔民和渔船并赔偿损失,停止对中国渔船的袭击活动和在中越边境地区的军事挑衅行动。
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必须由越南当局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1982年3月8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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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任命钱正英(女)为水利电力部部长。
免去李鹏的电力工业部部长职务,钱正英(女)的水利部部长职务。
二、任命刘毅为商业部部长。
免去王磊的商业部部长职务,牛荫冠的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主任职务,赵辛初的粮食部部长职务。
三、任命陈慕华(女)兼任对外经济贸易部部长。
免去谷牧的进出口管理委员会主任、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主任职务,郑拓彬的对外贸易部部长职务,陈慕华(女)的对外经济联络部部长职务。
四、任命秦仲达为化学工业部部长。
免去孙敬文的化学工业部部长职务。
作者:国务院总理赵紫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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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委员:
我们国家正在进行的政府机构改革工作,是举国瞩目的一件大事。
五届人大四次会议闭幕以后,两个多月来,这项工作进展得比较顺利,比我们原来预料的要好。
现报告如下,请予审议。
(一)国务院机构改革的方案和进展情况
现在,我们国家的大政方针已定,安定团结的局面日益巩固,政府机构的改革势在必行,改革的条件也已成熟。
抓紧做好这项工作,是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极其重要的一环。
五届人大四次会议一结束,国务院根据这次大会决议的精神,在对政府各项工作做出全面安排的同时,立即有步骤地着手进行国务院和所属各部、委的机构改革。
中共中央对此作了明确的原则指示,胡耀邦同志、邓小平同志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其他常委同志提出了许多重要意见。
经过国务院常务会议多次讨论,经过国务院各部、委负责同志反复研究,经过多方面地听取意见和充分酝酿,现在国务院机构改革的总体方案已经初步拟定。
各部、委的机构改革工作,正在积极而又深入细致地全面展开。
先行一步的十二个单位,在机构设置、部局两级领导人选和机关人员编制等方面,已经提出了具体的实施方案。
国务院机构的改革,首先必须改进国务院本身的领导体制和领导方法,以加强集中统一领导,提高工作效率。
因此,我们建议,减少副总理,设国务委员,由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国务委员和秘书长组成国务院常务会议。
国务院现有副总理十三人,减为二人。
国务委员的职位相当于副总理级。
一部分兼任部长或委员会主任,一部分为专职委员。
他们受总理或国务院常务会议委托负责某些方面的工作和重要的专项任务,在对外事务中经总理委托可代表总理进行重要活动。
国务院常务会议是国务院的日常领导工作机构,在总理主持下,负责对国务院职权范围内的各项重要工作进行领导和决策。
国务院各部、委和国务院直属机构、办公机构的设置,必须做到分工合理,职责分明,机构精干,提高工作效率。
根据重叠的机构撤销、业务相近的机构合并的原则,拟将现有的九十八个部、委、直属机构和办公机构,裁减、合并为五十二个左右。
其中,部、委由五十二个裁并为三十九个,直属机构由四十一个裁并为十个,办公机构由五个裁并为三个。
此外,国务院现在还有临时性的领导小组、办公室、委员会等各种非常设机构四十五个,这些机构绝大部分都要撤销,其工作由各有关部、委承担。
国务院和各部、委的机构精简之后,工作人员编制约为三万二千人,比现在的四万九千人减少三分之一左右。
全国工作的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之后,国务院第一位的任务是领导经济建设。
为了搞好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特别是搞好战略性的长期规划,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工作必须进一步加强。
国家日常经济活动的指挥必须集中统一,目前领导多头、管理分散的状况必须改变,为此决定重新组建国家经济委员会并扩大其职权和业务范围。
国民经济年度计划执行情况的督促检查,农业、工业、基本建设、铁路交通、财政金融、内外贸易各部门当年经济技术活动中需要组织协调的事项,统一由国家经委负责。
国家当年的经济体制改革工作,也由国家经委负责组织实施。
撤销现有的国家农业委员会、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国家能源委员会和国务院财贸小组,它们主管的业务一部分由重新组建的国家经委负责,一部分划归有关的部。
撤销现有的国家基本建设委员会,它主管的业务分别划归新组建的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国家经委和国家计委。
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今后的主要任务是,研究科学技术政策,会同国家计委和国家经委提出重大的科学技术研究课题,组织协调科学技术力量进行攻关;
科学技术规划和生产技术工作分别划归国家计委和国家经委,使科学技术和经济建设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
国防工业办公室和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合并,统一管理国防工业的科研试验和生产工作。
根据国务院的部署,各部、委行动很快,第一批先行一步的十二个单位已经取得了令人高兴的成果。
电力工业部和水利部合并组建水利电力部的方案,商业部、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和粮食部合并组建商业部的方案,国家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对外贸易部、对外经济联络部和国家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合并组建对外经济贸易部的方案,都已经分别酝酿成熟。
国务院管理供销合作事业的行政机构同商业部合并后,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这个群众组织仍然对内对外开展必要的活动。
保持部的建制不动的化学工业部、煤炭工业部和纺织工业部,都已经分别提出了内部机构精简方案。
裁并部、委的方案和新的部长人选经这次人大常委会审议批准后,就可以立即付诸实施,按新的建制开始工作了。
从以上十二个单位的改革方案来看,机构臃肿、领导班子老化和人浮于事的状况,将有很大的改变。
这些单位精简后,部级单位由十二个减到六个;
部内的司、局级行政机构由一百八十个减到一百一十二个;
机关工作人员的编制,由原有的八千人百九十三人,减到五千八百六十四人,减少33%。
变化最大的是部、局两级领导班子精干了,副职大大减少了。
部长、副部长原有一百一十七人,现在配备二十七人,减少77%。
正副司、局长原有六百一十七人,现在配备三百零四人,减少51%。
这些单位精简后,部级领导干部的平均年龄,将由六十四岁降到五十七岁;
司、局级干部的平均年龄,将由五十九岁降到五十三岁。
大学文化程度的干部,在部级领导班子中,将由原来的31%提高到48%;
在司、局一级,将由原来的32%提高到45%。
新提拔的领导干部,有部长二人,副部长五人,正副司、局长五十七人。
这些情况表明,在干部的年轻化、知识化和专业化方面,向前迈进了可喜的一步。
在机构改革中,广大干部特别是老干部,表现了高度的革命自觉性。
许多老同志认为,我们这次主动地进行国家机构的改革,搞好新老干部的交替,废除实际上存在的领导干部职务的终身制,为子孙后代立个榜样,定个规矩,这是我们社会主义事业发展的客观要求,的确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许多老同志高高兴兴地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满腔热忱地推荐年富力强的同志担负领导工作。
他们说得好,退是为了进,个人退下来了,我们党和国家的事业定将更好地前进。
许多老同志在主动申请退休离休或退居二线以后,为了把机构改革这个历史性的任务完成得更好,他们仍然为国操劳,深入群众,调查研究,思考种种方案,物色优秀人选,认真负责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们这种对革命事业认真负责、忠心耿耿的高尚品德,是十分令人感动的。
许多中、青年干部表示,一定要很好地向老同志学习,谦虚谨慎,努力工作,接好革命的班。
我们的干部队伍,不愧为中国共产党长期培养教育的、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队伍。
这支队伍,胸怀全局,不谋私利,是完全可以信赖的。
他们以革命事业为重的高度觉悟,是机构改革工作得以顺利进行的重要保证。
两个多月来,尽管机构改革的任务很重,牵涉面很大,但它没有引起任何纷扰或业务的停顿,政府的各项实际工作都一直在有领导、有秩序地进行。
我们的国家是稳定的。
全国的政治形势和经济形势都是好的。
这充分表明,经过中共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一系列强有力的拨乱反正措施,政治秩序已经稳定,政治生活已经正常。
这也充分表明,关于改革政府机构的决策深得全国的人心,我们完全有能力完成这项重大改革。
那种畏难的情绪,悲观的情绪,无所作为的情绪,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国外有些幸灾乐祸的人评论说,中国正在进行一场“毫无希望”的改革。
这种预言只能以彻底破产告终。
(二)基本方针和几项主要工作
我们国家政府机构的改革工作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就是要总结经验,乘胜前进。
今年初,在中共中央政治局讨论机构改革问题的一次会议上,邓小平同志明确指出,在一定意义上,机构改革是一场革命。
但这是一场对于机构、体制的革命,而不是对于人的革命。
小平同志的这个论断,是完全正确的,十分重要的。
目前,机构臃肿、层次重叠、职责不清、效率很低的状况,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
我们要坚持社会主义道路,要实现四个现代化,就必须进行这场革命。
如果不进行这场革命,党和政府正确的方针政策就不能充分贯彻,官僚主义严重和工作效率低下的问题就不能真正克服,那样,我们的事业就没有希望。
用革命的精神来进行这场重大的改革,这就是我们的基本方针。
我们的改革,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决心要大,工作要细。
首先要有必胜的信心,同时要稳步前进,做好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和组织工作。
国务院前一段的机构改革工作,就是本着这样的精神进行的。
今后,我们还要这样做。
国务院认为,根据上述基本方针和前一段的实践,在机构改革中,必须扎扎实实地做工作,重点解决好以下四个问题。
第一、必须首先明确各部门及其所属机构的任务和职责范围。
通过这次机构改革,一定要坚决改变那种分工不合理、职责不分明的状况。
只能因事用人,决不能因人设事。
一个机构可以办的,就不要设许多机构;
一级机构可以办的,就不要设几级机构;
一个人可以办的,就不要配备几个人。
每个机构,每个人,负什么责,办什么事,都要有个章程。
第一批先行单位的机构改革工作,就是从认真讨论机构的职责范围入手的,今后各单位也都要这样做。
机构精简之后,还要进一步深入研究各部门上下左右之间的工作关系。
举例来说,国务院各部、委之间的关系,国务院各部、委同各省、市、自治区政府及其所属厅、局之间的关系,行政组织同经济组织之间的关系,以及政府机构怎样才能更好地管理企业事业单位并为它们服务,这些问题都要一一研究清楚,订出切实可行的规章制度。
过去种种互相扯皮、互相推诿和无人负责的现象,固然是官僚主义作风的一种表现,但也有相当大的部分是职责不清、分工不明造成的。
我们只有认真解决好这方面的问题,才能更有效地为人民办事。
第二、选贤任能,配备和建设好领导班子。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
在国务院各部、委,关键是配备好部、委和司、局两级领导班子。
领导班子要精干,要逐步实现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
部的正副职配备三至五人,司、局的正副职配备二至三人。
部长的年龄,一般不超过六十五岁;
副部长和正副司、局长的年龄,一般不超过六十岁。
考虑到干部的现状和工作的交替需要有一个过程,经过上级批准,有的年龄可以大一些,作为一定时期的过渡。
配备领导班子,不能只从现有成员中挑选,必须注意选拔德才兼备的比较年轻的干部。
要注意培养选拔女干部和少数民族干部。
跟随林彪、江青一伙“造反”起家的人,帮派思想严重的人,打砸抢分子,以及近几年在政治上或经济上严重违法乱纪的人,绝对不能提上来,一个也不能提上来,已经在领导岗位上的必须坚决撤下去。
第三、认真安排好老干部退休离休和退居二线的工作。
从这次开始,要废除实际上存在的领导干部职务的终身制,使干部退休离休和退居二线这件事制度化。
我们的国家是经过了长期革命战争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国家。
大批的老同志不仅在革命战争时期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而且在建国以后为建立和巩固国家政权,为开创和发展社会主义事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以这批老同志为中坚,为骨干,在各条战线上形成了一支坚强的干部队伍。
三十多年来,我们所以能够战胜许多风浪,克服许多困难,使社会主义事业在实践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是同我们有这样一支干部队伍分不开的。
我们要把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创的事业不断推向前进,继往开来,必须继续依靠这支队伍,并且有秩序、有步骤地解决好新老干部的交替问题。
国务院各部、委都有相当数量的老干部要退休离休,各单位要认真负责地把这件事安排好。
老干部退休离休之后,主要的任务是继续用自己的言论和行动写好写完自己的革命历史,教育青年一代,并尽可能采取适合于自己条件的方式为人民服务。
他们的政治待遇和生活待遇不变,对在生活上和医疗上确有困难的同志给以适当的补助。
这样做是符合人民的意愿的。
除了退休离休的以外,有些老干部身体还好,有比较丰富的领导经验和专业知识,但因年龄或名额的限制,没有进入领导班子,退到了第二线。
这些老干部,有的可以担负一定职责的顾问,有的可以参加一定的调查研究、参谋咨询和检查监督工作,有的可以从事力所能及的科学教育文化活动或多种社会公益活动。
总之,这些都要一一落实,使所有退休离休和退居二线的老干部,都能各得其所。
第四、切实加强干部的轮训工作,提高整个干部队伍的素质。
这是一项具有战略意义的重大建设。
建国初期曾经着重进行过这项工作,但是后来中断了,吃了很大的亏,是一个严重的失策。
现在必须把这项工作提到重要的议事日程上来,下决心,花本钱,进行智力投资。
目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过多,其中许多人又没有认真钻研和精通专业,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他们大多数人毕竟已经有了相当的工作经验和业务能力,能够继续在国家所需要的各种岗位上为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贡献力量。
这对我们在精简机构以后分期分批地轮训干部,也是一个有利条件。
因此,这次精简,各部门编制只定额不定人,不定谁是编内、谁是编外。
只要有条件学习的,都要为他们创造学习的机会,轮流组织他们学习文化知识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各种本领。
学习一段再工作,工作一段又去学习,在学习和工作中分别进行考核,从中陆续选拔优秀干部到更需要更适当的重要岗位上去。
我们的事业在发展中,迫切需要各种具有新的专业知识的人才。
干部轮训搞好了,干部才干增长了,我们的事业肯定会发展得更好可快,由此而产生的效果是不可估量的。
国务院认为,坚决执行上述基本方针,认真做好上述主要工作,机构改革肯定会健康地向前发展。
机构精简了,工作效率必将有所提高,但要真正适应四个现代化建设的需要,还必须进一步改革经济管理体制,改革工作制度和工作作风。
我们不仅要革臃肿机构的命,而且还要革不合理的体制和制度的命,革形形色色官僚主义作风的命。
如前所说,我们所进行的这场深刻的革命,是要改革国家行政机构中那些同经济文化政法等各项建设的需要不相适应的部分,而不是革什么人的命。
为了更好地解决体制改革这个难度最大的问题,国务院建议成立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由总理兼主任,负责体制改革的总体设计。
今后我们在各项改革中不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和阻力,都要以不屈不挠的革命精神去克服它们,努力把国务院建设成为机构精干、工作效能高、密切联系群众、很少官僚主义习气的政权组织。
(三)提请批准和任免的事项
一、提请原则批准国务院机构改革的初步方案;
批准设国务委员;
批准将电力工业部和水利部合并组建水利电力部,将商业部、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和粮食部合并组建商业部,将国家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对外贸易部、对外经济联络部和国家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合并组建对外经济贸易部。
二、提请批准设立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由总理兼主任。
三、提请任命钱正英为水利电力部部长,刘毅为商业部部长,陈慕华为对外经济贸易部部长,秦仲达为化学工业部部长。
煤炭工业部部长仍由高扬文担任。
纺织工业部部长仍由郝建秀担任。
四、提请免去李鹏的电力工业部部长职务,钱正英的水利部部长职务,王磊的商业部部长职务,牛荫冠的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主任职务,赵辛初的粮食部部长职务,谷牧的国家进出口管理委员会主任、国家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主任职务,郑拓彬的对外贸易部部长职务,陈慕华的对外经济联络部部长职务,孙敬文的化学工业部部长职务。
各位委员:
我们政府机构的改革是一项十分艰巨复杂的工作,现在只是开了一个头。
就国务院的机构改革来说,第一批已经提出精简方案的单位,待人大常委会批准后,将方案付诸实施,还要继续做大量的工作。
尚未提出精简方案的单位,待方案确定后,将由国务院分批向人大常委会报告。
在机构改革中,一定要确保工作、改革两不误,决不允许发生松懈、脱节和混乱现象,决不允许贻误工作和影响生产。
各省、市、自治区政府的机构改革,除个别条件比较成熟的地区经国务院批准可以在适当时机进行试点外,一律从明年开始。
总之,我们决心排除一切困难,坚定不移地把机构改革工作做好,不断地完善政府工作制度,克服官僚主义,提高工作效率,使政府机构的工作作风和工作面貌焕然一新。
我的报告完了。
请各位委员审议。
RW:赵紫阳
水利电力部长钱正英
钱正英,女,五十九岁,汉族,浙江省嘉兴县人,曾任山东省黄河河务局副局长,华东水利部副部长,华东水利工程学院院长,水利部副部长,水利电力部副部长、部长,水利部部长。
商业部长刘毅
刘毅,男,五十一岁,汉族,山东省乳山县人,曾任山东省粮食厅、财委秘书,省财办副处长、处长、主任,商业部副部长。
对外经济贸易部长陈慕华
陈慕华,女,六十一岁,汉族,浙江省青田县人,曾任国家计委交通局副处长,外经总局成套局副局长,对外经委三局副局长,对外经济联络部副部长,对外经济联络部部长,现任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国务院副总理。
化学工业部长秦仲达
秦仲达,男,五十八岁,汉族,山东省荣城县人,曾任大连化学厂厂长,东北工业局副局长,化工部基建司副司长、设备司副司长、技术供应局副局长、基本建设总局副局长、生产调度局局长,化工部副部长。
(简历和照片均为新华社发)
新华社3月8日讯 1982年3月8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任命:
李鹏、李代耕、李伯宁为水利电力部副部长;
姜习、潘遥、宋克仁、季铭为商业部副部长;
郑拓彬、魏玉明、贾石、吕学俭为对外经济贸易部副部长,李克、陈洁、王品清为对外经济贸易部部长代表(副部长级);
王瑞庭、何正璋为纺织工业部副部长;
于洪恩、刘辉、叶青、胡富国为煤炭工业部副部长;
林殷才、冯伯华、贾庆礼、杨光启为化学工业部副部长。
新华社三月八日讯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任免的名单
(一九八二年三月八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通过)
任命吴濂为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何侠为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任命路升云为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免去刘干的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
任命李希曾为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免去李景文的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
据新华社3月8日讯 国务院副总理陈慕华、全国妇联主席康克清和诺罗敦·西哈努克亲王的夫人等中外妇女一千五百人,今天欢聚人民大会堂,同庆“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
今天下午,人民大会堂洋溢着欢乐的节日气氛。
女部长钱正英、郝建秀和女副部长,全国人大常委会女委员,政协全国委员会女常委,全国妇联副主席,同各国驻华使节的夫人、女外交官员以及帮助我国进行四化建设的外国女专家、专家夫人一起欢度节日。
康克清在联欢会上向中外妇女表示节日的祝贺。
她在讲话中指出,今年庆祝“三八”节,正逢我国首次开展“全民文明礼貌月”活动。
这一活动是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个重要步骤。
她说,近年来,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我国广泛开展“五讲四美”和“五好”家庭的活动,出现了许多动人的事迹。
康克清强调,当前,我国妇女正和全国人民一道,意气风发地从事社会主义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建设。
今年庆祝“三八”节,全国妇联希望全国广大妇女,学先进,赶先进,创先进,争当“三八”红旗手和红旗集体,争取成为“五好”家庭,为培养下一代做出新成绩。
康克清说,每逢佳节,我们对台湾姐妹的思念之情更加深切。
我们欢迎台湾各妇女团体和各界姐妹回来探亲访友,参观游览,共叙骨肉之情。
我们希望能早日同台湾的姐妹欢聚一堂,共庆“三八”节。
她指出,中国妇女有珍视和平和友谊的传统。
我们将继续发展同各国妇女的友好往来,不断增进相互了解、友谊和合作,为维护妇女儿童权益,为反帝、反殖、反霸,反对侵略扩张、维护世界和平,作出不懈的努力。
大家在联欢会上亲切交谈,共叙友情。
我国著名豫剧艺术家常香玉和首都文艺工作者表演了精彩节目。
各民主党派、各群众团体的女负责人,女科技工作者,全国“三八”红旗手,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回国观光的海外侨胞,回大陆探亲的港澳、台湾同胞,以及应邀来访的女外宾和来我国旅游的各国女士,都参加了联欢。
新华社3月8日讯 国务院最近批转了《国家农委、农业部关于整顿社队财务的意见》,要求各级人民政府把整顿社队财务,杜绝损失浪费和贪污,提高经济效益,作为当前农村工作的一项重要任务,结合完善生产责任制、开展多种经营等其它农村各项工作,认真抓好,并且坚持不懈,扎扎实实地抓下去。
《国家农委、农业部关于整顿社队财务的意见》主要内容是:
一、财务整顿的主要任务是澄清家底,克服混乱,健全制度,改善管理,堵塞漏洞,增收节支。
基本目的是提高经济效益。
因此,要以发动群众,民主讨论,总结经验教训,改进经营管理这种经常工作的方式进行,防止重犯过去搞政治运动打击面过宽的偏差。
要着重清理当前实有的财产和建立健全今后的制度,对过去的帐目不要追溯太远,除群众反映强烈的外,一般以三中全会为界限。
二、整顿社队财务要在各级党委和人民政府的统一领导下,经过试点之后有计划有步骤分批进行,争取在一两年内全面整顿一次。
整顿工作要同落实生产责任制紧密结合,按照不同形式的生产责任制,实行分类指导。
对实行包干到户的队,要分别清理好集体统一管理的和分户负责管理的固定资产,以及粮食物资、现金存款和债权债务;
解决好集体财产今后的管理和使用问题;
结算好社员上交各项粮款的帐目。
三、对清理出来的经济问题,要严格按照党的政策,实事求是地进行处理。
四、为了巩固整顿的成果,必须建立健全县、社经营管理机构,充实经营管理人员。
公社经营管理站尚未建立的地方,应迅速建立健全起来。
新华社3月8日讯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宽大释放全部在押的原国民党县团以下党政军特人员的决定
(1982年3月8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通过)
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审议了国务院提出的关于宽大释放全部在押的原国民党县团以下党政军特人员的建议,决定:对在押的原国民党县团以下党政军特人员,全部予以宽大释放,并给予政治权利。
新华社3月8日讯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批准《禁止或限制使用某些可被认为具有过份伤害力或滥杀滥伤作用的常规武器公约》的决定
(1982年3月8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通过)
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决定:批准凌青代表我国政府于1981年9月14日签署的《禁止或限制使用某些可被认为具有过份伤害力或滥杀滥伤作用的常规武器公约》。
叶剑英、邓小平、刘伯承、徐向前、聂荣臻、王震、韦国清、许世友、李德生、张廷发、宋任穷、黄克诚、谭震林、肖劲光、粟裕、杨尚昆、张爱萍、韩先楚、杨勇,以及中央军委、中央组织部、解放军各总部、第五机械工业部等单位送了花圈。
李先念、余秋里、耿飚、倪志幅、习仲勋、杨得志、薄一波、陈锡联等参加了追悼会。
追悼会由总后勤部政委王平主持,总后勤部部长洪学智致悼词。
悼词说,邱创成同志是湖南省平江县人,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3月参加平浏游击队,同年9月转入中国工农红军。
曾参加过两次进攻长沙与第一、二、三、四、五次反“围剿”斗争和二万五千里长征。
在斗争十分残酷、环境极其艰难的情况下,立场坚定,作战勇敢。
红军长征到陕北后,他在直罗镇战斗中,积极完成对部队的供应任务。
抗日战争时期,他参与领导我军炮兵团和延安炮兵学校的组建工作,在完成作战任务、培训炮兵干部等方面,作出了重要成绩。
解放战争时期,他是东北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炮兵的主要领导者之一,参加了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
建国以后,他多年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的领导职务,对我军炮兵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他在担任第五机械工业部部长、党组书记期间,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
他曾被选为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会委员,第二、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悼词说,我们悼念邱创成同志,要学习他的好思想、好品德、好作风,紧密团结在党中央周围,同心同德,艰苦奋斗,为建设现代化、正规化的革命军队努力奋斗。
参加追悼会的还有总后、炮兵和第五机械工业部等单位的干部、群众代表一千多人。
邱创成同志遗像 新华社发(照片)
3月1日,正值“全民文明礼貌月”开始的第一天,本报通讯员金义良乘坐311次列车由南京到杭州,一路上,目睹了我军干部战士讲文明、讲礼貌、遵守纪律、助人为乐的感人场面,拍摄了这组照片。
——编者
清晨,就看见不少军人在南京西站洗刷列车。
他们是南京铁路局军事代表处的同志。
列车到达无锡站,又有不少军人在行李车旁,帮助工作人员装货。
这个军人是某部参谋钱海水,他一上车就忙个不停,在餐车上热情地为旅客服务。
(照片)
作者:科辉有秀穗华
栏目:文明礼貌月剪影
南国3月,杜鹃迎风怒放。
羊城军民喜气洋洋,迎来了第一个“全民文明礼貌月”。
3月2日上午,出席广州部队建设精神文明先代会的一批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和守卫法卡山战斗的英雄和战功荣立者,冒着细雨走上街头,和群众一起大搞环境卫生。
在广州火车站,一位工作人员看见一个高卷袖子,干得十分起劲的年轻解放军干部,惊喜地呼叫起来:“咦,这不是战斗英雄刘勇吗?”
在场的人们立即围上去,向这位威震敌胆的战斗英雄问长问短。
刘勇曾在广东作过二十多场战斗事迹报告,今天,他作为广州部队建设精神文明先代会的代表,和羊城人民一起参加“全民文明礼貌月”活动,使大家感到格外亲切。
由于连日下雨,站台上留有积水污泥,刘勇笑着对大家说:“我们一起动手,把站台冲洗干净。”
他和爆破英雄唐立忠搭档,刘勇手拿水管在前面洗,唐立忠紧随挥动扫帚在后面刷,两人紧密配合,累得满头大汗,鞋和裤子打湿了也不在意。
珠江岸边的大沙头客运码头,又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场面。
在守卫法卡山战斗中,带领战士们英勇杀敌、荣获战斗英雄称号的某部营长梁天惠,一会儿提水冲沟,一会儿清除垃圾。
在码头装卸货场上,市副食品公司、文化用具批发公司等单位一下来了三台车装货物。
由于工人少,装货速度慢,阻塞了交通。
梁天惠发现后,连忙和一些同志跑过去帮忙。
四十多斤重的一箱东西,人家打一箱,他扛两箱,不到一个小时,就装完了三车货。
这时,省新华书店又拉来了一车书,梁天惠顾不得休息,连忙爬上车把一捆捆书卸下来堆放好。
在一个多小时里,他和代表们共装卸货物一万三千多斤,还把码头装卸货场整理得井然有序,干干净净。
当客运站的广播员知道领头干的是战斗英雄梁天惠后,立刻跑到广播室里扭开扩音器,激动地向大家报告:“旅客同志们,今天到我们码头劳动的是来自广西边防前线的战斗英雄模范,他们在保卫祖国边疆,抗击入侵者的战斗中,不怕流血牺牲,英勇善战;
今天又和我们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我们一定好好向他们学习,把祖国的南大门建设得更加清洁美丽!”
科辉 有秀 穗华
作者:王明谦高俊普
去年底的一天傍晚,在五二八五六部队班长集训队的宿舍里,一班长蔡玉策正在熟悉教案,准备第二天给全营的班长、骨干讲兵器理论课。
当时,我正在他左侧的桌子上整理教案。
“一班长,你的信。”
蔡玉策接过通信员送来的信封一看,脸上漾出了微笑。
可是,当他看完来信之后,神情却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
……”我忙问了一声。
“你看看吧!”
我接过信一看,原来是蔡班长的女朋友的来信。
信中说:
“尽管你多次来信解释,我还是不明白。
三年来我一直等你,可你为什么对部队里单调、艰苦的生活那么留恋?
那么热爱?
恋爱得高于一切!
如今,和你一同入伍的战友几乎全都退伍当了工人,和我们一起下乡的同学也早已回城有了着落。
他们有的结了婚,有的正在热恋着。
若是说为四化作贡献,在不同的岗位上不是同样可以么?
难道部队就缺少你一个不成?
再者,我们都已经二十四五了,你一个月拿十来元钱的大兵,结婚后要我们一起喝西北风吗?
况且,你母亲年迈多病,也需照料。
这些你就不曾想过?
在部队,入党、提干希望不大,象你这样的‘实干家’,未免有点‘傻子’气吧。
如果你回家看看,公园里的对对情人、双双伴侣,不觉得自己在过着教徒般的生活么?
既然你不能回来,那我只好另作选择了……。”
看完信,我愤然地一拳击在信纸上。
蔡玉策是四年前从济南市入伍的。
我曾经听说过他和她的一些往事。
蔡玉策1976年下乡插队时和她相识,建立了感情:初春,在布满冰碴的稻田里挖排水沟,寒气袭人,她落后了,他替她挖了一半还多;
插秧时,他到了头儿,总是帮她插完;
炎夏,在酷热的太阳下除草,他总要接她一段。
后来,她向他倾吐了爱慕之情。
入伍时,她把他送到县城依依不舍。
到部队后,鸿雁传信,往来不断。
第一次探家,她曾向他发誓:海枯石烂,白头到老……。
蔡玉策仍在原处坐着,好象在思索着什么。
我同情地看着他,说:“一班长,你休息休息,明天的课,我替你讲。”
“不,还是我来。”
蔡玉策说,“人分两地,几年不见,也难免思想发生变化。
她既然已经决定了,也没有什么。”
这天夜里,蔡玉策半宿未眠。
他思绪万端:如果退伍回城,每月工资加其它补贴,可得七八倍于部队津贴的收入。
退伍工作开始后,她就要他退伍。
可是,连队让他留队。
蔡玉策愉快地服从了组织的决定,违了她的愿。
尽管他立即给她写信说明了原因,可她竟然如此。
于是,蔡玉策给女朋友回了信。
其中写道:“接到来信,我想了许多。
事至如今,我不准备说更多的了,只想告诉你:我服从领导的决定,甘愿做你说的那种‘傻子’。
诚然,在不同的岗位上同样能为四化做贡献,可是要看我们怎样对待四化的需要。
象我这样的‘大兵’,的确是够苦的,也确实不能为家里承担许多负担。
然而我深信这样做无愧于战士的称誉。
因为没有千万个‘大兵’,我们的社会是不会如此安宁的……。”
这,就是一个战士所作的选择。
第二天,蔡玉策照常给集训班讲了兵器理论课。
这,就是一个战士所作的选择。
失恋之后,他的工作热情还是象从前那样高涨。
早晨,出操的队伍中,依然听得见他那响亮的喊声;
积雪未融的训练场上,瞧得见他朝气蓬勃的身影。
1982年元旦到了。
在节日的晚会上,蔡玉策朗诵了一首诗,其中一段写道:
“战士的爱永远属于您啊,
亲爱的母亲、伟大的祖国。
为了您,他可以牺牲一切,
但决不忘记神圣的职责。
只要头上的红星放一天光,
他就要当好一名战士。
这是责任,这是使命,
责任和使命高于一切!”
王明谦 高俊普RW:蔡玉策;
事迹
作者:张辉/李慎明
本报讯 1月10日,乌鲁木齐部队某部四连几名“管得宽”的战士上了精神文明光荣榜。
干部战士们称赞说:“管得宽”登上光荣榜,“老好人”就要靠边站了。
过去,四连一度存在“少管闲事威信高,老好人常上光荣榜”的状况,妨碍了群众性政治思想工作的开展。
为此,党支部帮助大家弄清了几个问题:一是针对“自己管好自己就行”的思想,弄清战士也是连队的主人,无论谁有错,每个战士都应该批评纠正。
二是针对一时处于后进的同志感到自己“不硬气”,不好去管别人,弄清一时处于后进的同志,也可以批评表现较好的战友们的缺点错误。
三是“兵兵互管”要与人为善,耐心说服,尽量不伤对方自尊心。
现在,人人争当建设精神文明尖兵的活动在全连开展起来。
一次,二班战士小曹在队列训练时不严肃,故意出洋相。
二班长批评他时,小曹不服气。
一班长贺东利便两次找他讲队列训练应该严肃认真的道理。
小曹向班长认了错,还在班务会上作了自我批评。
战士杨永能上街时,看到本部队一名老战士军容不整,纠察时态度又不好,他就耐心讲清道理,使那个老战士整理了军容风纪,向担任纠察的同志道了歉。
(张辉、李慎明)
作者:唐丰喜
本报讯 沈阳部队某炮团党委纪委九名兼职委员,多数在机关各部门担任领导职务,他们兼职尽职,不挂虚名,及时发现问题,果断处理问题,没有积压一起案件。
去年9月,兼职委员、军务股长盖绍义,发现有一名干部外出办事,以部队名义为个人买木材,他及时向纪委汇报。
纪委对这个干部进行了批评教育。
兼职委员、保卫股长张慧忠,听人说有的干部向地方卖议价粮,他感到这样做不符合党的政策,就到群众中了解,果然发现一名干部向附近一社员卖了四十斤面粉,十斤豆油,他向纪委作了汇报。
领导对这个干部进行了严肃的批评,责令他按平价将多收的钱退给社员,今后不许出售。
为了提高兼职委员的政策水平,去年这个团党委纪委三次集中兼职委员学习中央指示、文件,了解党的方针、政策和各项工作原则,还多次学习《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和《准则》。
(唐丰喜)
作者:孙其海靳士考杨功成范文明高玄忠
泰山林场的“卫士”
——驻泰山地区某师爱林护林的事迹
“泰山卫士,护林标兵。”
这是泰山林场对驻军某师的赞语。
这个师干部战士爱泰山,爱这里的一草一木。
多年来,他们协助驻地林场为美化泰山,保护树木,花费了大量心血,洒下了辛勤的汗水。
春天,他们端盆提桶,给幼树和新栽的树苗浇水,使之尽快返青吐翠;
夏天,他们为防狂风暴雨袭击泰山松柏,及时出动部队挖沟疏渠,保土护树;
秋天,他们主动协助林场剪枝打叉,修整园林;
冬天,他们又给树林筑坝垒堰,培雪保墒,为来年生长创造条件。
据不完全统计,仅去年一年,这个师就为护林投入一万多个工日。
俗话说:“只要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这个师靠山不吃山,养树不砍柴。
多年来,广大干部战士为美化泰山,植树数万株,绿遍了岱宗坊、红门宫、普照寺和黑龙潭的大片山坡,可他们没有从这里乱伐过一树一木。
去年,这个师承担了修建休干所的任务,需用大量石料,如果就地取材,可以节省大量人力物力,然而却要伤害一些树木。
师领导经过研究,决定从几十里外的地方买石盖房,不在泰山采一石,损一树。
他们教育部队运石运沙的车辆一定要谨慎驾驶,避开树木,防止挂拉树枝。
泡石灰、和水泥的池子和场地,选在离开树木五米以外的空地上,宁愿自己多费力气,也不让树木受损害。
在婉蜓的林间山道上,在花木繁茂的风景区,人们还经常可以看到一个个戴红袖标的战士,这就是部队派出的巡逻组。
近年来,随着泰山的开放和中外游客的增加,保护森林的任务越来越重。
逢年过节或旅游旺季,这个师都要派出巡逻小组。
执勤战士一面扶老携幼,照顾游人,一面宣传爱护林木人人有责。
对个别攀折树木、砍树打柴的人进行劝阻制止。
去年初春,不知哪位游客将未熄的烟蒂扔进枯草丛里,不一会火苗四窜,升起阵阵烟雾。
巡逻组的同志发觉后,迅速将火扑灭,避免了一场山林火灾。
孙其海 靳士考
某师四次灭火保护森林
本报讯 乌鲁木齐部队某师干部战士身居林区,自觉爱林护林,四次扑灭山火,保护森林,不久前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树为护林防火先进单位。
这个师的干部战士在积极支援地方植树、绿化营区的同时,把护林防火作为一项义不容辞的任务。
他们经常向干部战士讲授护林防火常识,明确规定不准在林区乱扔烟头;
不准靠近森林进行野炊;
不准向森林发射易燃弹等。
各连队还建立了义务护林员,帮助巡视森林。
如发现火情灾情,部队立即出动。
一次,林区哈萨克族牧民的木房失火。
无情的火舌顺风向附近的四千多公斤饲草和二十米外的森林扑去,情况万分紧急。
住在临近的某团二营义务护林员发现后,迅速报告,部队立即出动一百五十多人赶赴现场。
大家冲进火区,经过三个小时的奋战将火扑灭。
(杨功成、范文明)
某哨所坚持八年义务护林
本报讯 沈阳部队某部仓库哨所坚持八年义务护林,驻地群众高兴地说:“解放军真是我们的模范护林员!”
这个仓库周围,果木环抱。
1975年部队在这里修建仓库以来,一个班的战士常年在这里警卫执勤,并主动承担起为驻地社队护林的任务。
一天黎明前,有两个青年偷砍树木,正在执行警卫的副班长付海东、战士蔡玉成听到砍树声,跑步赶到现场,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制止砍树。
几年来,班里的战士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他们为社队义务护林的传统始终保持下来。
(高玄忠)
要想树长大,三年不离锄头把。
光栽不保,越来越少。
光栽不护,白费功夫。
造林又护林,人人有责任。
一点星星火,可毁百年林。
万人防火不嫌多,一人麻痹了不得。
作者:俞士梅
作者:张瑞秀张立波
栏目:军营内外
新风录 1月5日,北京开往太原方向的列车就要开车了,七十二岁的李效儒老大爷在儿子的搀扶下气喘吁吁来到车厢里。
“同志,”李大爷的儿子问同座位的一位战士:“你贵姓,到哪里下车?”
“我姓刘,叫刘建彬,到太原下车。”
这位战士彬彬有礼地回答。
李大爷的儿子听说刘建彬也到太原,便把父亲患慢性哮喘性气管炎的病情告诉了他,请他在路上给予照料。
刘建彬马上说:“尽管放心好了,我一定尽力照顾好大爷。”
刘建彬在连队是卫生员,一路上,端水送药,问寒问暖。
列车到石家庄,一位旅客打开窗户递行李,老人被冷风一呛,瘀痰吐不上来,憋得晕厥过去。
刘建彬立即想办法把李大爷的瘀痰吸出来。
老人得救了。
车上旅客赞叹说:“真是个孝顺的儿子。”
张瑞秀 张立波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哒哒哒……”的缝纫机声还在随军家属张紫英的屋子里一个劲地响着。
她正忙着把一条条毛巾扎成一个个小口袋。
原来,八连为做好卫生防病,买了一百多条毛巾要给连队每人做个碗袋,张大嫂就忙开了。
张素英大嫂随军来到部队后,安排在淮安县毛巾厂工作。
她自随军那天起,就热心地利用工余、节假日休息时间为连队干部战士服务。
据统计,张素英和另一位随军家属肖秋英随军三年,共为全营干部战士补衣八百五十多件,补被二百多床。
除此之外,还经常给连队扎蒸笼布、台布、窗帘,给干部战士缝口罩、扎鞋垫等。
李向阳
街头见闻 1月16日下午一辆军用吉普车(车号丁1—01375)朝着沈阳市桂林路十字路口疾驰而来,拐弯处车多人挤,将一位骑自行车的女青年别倒。
女青年批评驾驶员说:“转弯慢点好不好?”
驾驶员理应赔礼道歉,起码得说声“对不起”,可是这位驾驶员十分无礼,竟恶语伤人,当时很多人前来围观,在群众中造成很坏影响。
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武装部 李秀江 张宇星
实况录相 1月18日,在离八八一○一部队营房不远的一个训练场上正在课间休息。
忽然,一个胖乎乎的战士起身操枪,枪刺对着树干,口里大喊一声“杀!”
练起刺杀来。
由于用力过大,枪刺一下刺进树身,扭了很久才拔出来,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有五六名战士也起身一人对准一棵树干练起刺杀来。
可怜白杨树一棵棵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画外音)爱护树木,人人有责。
在场干部、战士为什么不制止呢?
张清
作者:林月琴
栏目:革命回忆录
去年秋天,一位红军时代的老战友来京治病。
借此机会,我们几个阔别多年的老姐妹聚到了一起。
当我们回忆起红军时期在妇女工兵营度过的青春年华时,大家忘记了彼此的满头白发,似乎又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是1933年中秋节前后,在川北德汉城。
有一天,四方面军供给部长郑义斋同志将我们女工厂几个从鄂豫皖出来的老同志找去开会。
等我们坐好了,郑部长笑眯眯地说:“今天请你们来商量一件事。
你们女工厂成立快一年下。
除了做军衣、编布草鞋,还要当运输队。
这里山高路险,可你们背背篓爬山赛过了男同志。
为了把粮食都运到前方,听说你们在路上一粒粮食都不动,烧几个带泥巴的洋芋吃一吃就算一顿。
这种精神很可贵。
你们的作风很象战斗部队,今后干脆改成工兵营,由林月琴任营长,王泽南任政委,刘百兴任副营长。
男同志除留一名管理排长外,全部调走,伙fū、马fū、号兵全由你们女将来干,你们看看有啥困难……”
听到这个任命,我有些顾虑。
1931年,张国焘推行左倾的土地政策,我家被错划成地主,我被迫离开部队,进了劳改队。
1932年秋天,部队撤离鄂豫皖,我又被遣散。
可我不愿离开红军,便和几个女同志跟在部队后面走。
部队上的同志看到我们穿便衣,以为是老百姓,就称呼我们“跑反队”,叫我们回去。
翻越大巴山以前,我们没有御寒的衣服,也没有干粮,居住在山脚下的老乡看我们可怜,好心地对我们说,这大巴山上冰天雪地,连男人都上不去,别说你们这几个年轻女子了。
老乡们再三劝我们别受那个罪,就留在当地找个婆家过日子。
但是,我们没有动摇,部队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硬是当了几个月的“编外红军”。
到川北后,部队扩大了,我们这批从鄂豫皖出来的老同志又都成了骨干,可我的成份问题并未解决。
因此,听郑部长讲完,我立即表示,我不能当营长。
郑部长问我:“你从安徽出来,经过湖北、陕西到四川,路上掉过队没有?”
我回答:“我就怕追不上,哪里敢掉队?”
他又问我:“你想过逃跑没有?”
我说:“我能跑到哪里去?
我就是要跟着红军走。”
郑部长连连点头说:“行,有这一条就能当营长。”
听他这样讲,我的顾虑打消了。
郑部长又指着王泽南、刘百兴对我说:“你别看王泽南幼年缠过足,是双‘解放脚’,可她是老党员,做思想工作还真需要她那婆婆妈妈的劲。
刘百兴干过游击队,挂过花,军事上有一套。
你们要互相配合,带好部队,搞好生产……”
工兵营建立不久,赶上了扩大红军。
我们组织宣传队分散到各个村寨进行宣传。
当时,川北通南巴地区在军阀田颂尧、刘存厚统治下,人民生活异常困苦,苞谷、红苕也填不饱肚子。
田颂尧等除了滥收捐税外,还强迫农民种鸦片。
因此,这一带的男人大多染上了抽鸦片的恶习,丧失了劳动能力。
劳动的重担都压到妇女肩上。
她们不少人从小就被卖为童养媳,受苦最深,对翻身解放的要求也最迫切。
我们一宣传,她们便纷纷涌入部队。
一天,刘百兴风风大火地进屋,兴奋地对我喊道:“营长,张排长带回了一个连!
你去看啊!”
她一把拽着我,便向门外跑。
我出门一看,在夹道的人墙之中,张茶清挺起胸膛,甩开大步在前面走着。
后面跟了一群姑娘、媳妇。
她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土布衣裳,有的梳髻,有的扎着独辫子,还有的带着项圈和手镯,步伐不齐,可走得很有精神。
这一支少见的队伍,招来了满街看热闹的人。
张茶清扩红的地点是恩阳河。
她去的那一天正逢赶场,街上有许多人是背着背篓来实山货的童养媳。
张茶清往八仙桌上一站,还没有开口,有的老乡就发现她是个女红军,可有的老乡不信。
张茶清听到他们议论,就说:“老乡们,我是个女红军。”
桌前几个小媳妇看见她的穿着打扮和头上的短发同男同志完全一样,便怀疑地望着她,一面笑一面摇头。
张茶清见她们不信,弯下腰去让她们看自己戴耳环的耳朵眼,她们才信了。
大家都对这位女红军发生了兴趣。
张茶清直起腰,爽朗地说:“乡亲们,姐妹们!
我是湖北黄安人。
我父亲给财主当长工,累病了,我九岁那年他就死了。
到我十二岁我娘又死了。
我哥哥养不起我,就把我送给人家当童养媳,和这里的童养媳一样,当牛作马,挨打受骂。
红军一来,我就当了红军。
在我们队伍里,象我这样童养媳出身的红军战士多得很。
如今她们抬起头来,再也不受财东的剥削、公婆的打骂了。”
她的话引起许多童养媳的共鸣,当场就有十几人报了名。
到傍晚,集合起了一支有七八十人的队伍。
这一来,我们营扩充到近五百人,足足编了三个连。
部队扩大后,干部不够用了。
我们在各连开展了“为啥要当红军”的讨论,从中发现并选拔了一批苦大仇深、表现积极的同志当班排干部。
李开英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通江鹰沟嘴人,丈夫抽大烟,全家生活靠她一人维持。
她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秋收之后,租税一交,做饭的罐子只好吊起当钟打。
她成天守着个“大烟鬼”,生活中感觉不到丝毫乐趣,以为自己上一辈子一定是造了孽。
红军来后开办了戒烟所。
她带头送丈夫去戒烟。
三个月后,丈夫戒掉了恶习,也有力气干活了。
李开英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成为村苏维埃的积极分子,很快入了党。
在扩红中,她先动员丈夫参了军,接着自己又带着才十二岁的儿子到了部队。
她当排长后,工作特别积极,总是抢着当值日排长,身上经常挎着镶着白边的红布带。
干部配齐后,武器发下来了,穿上军衣背起了枪,马上就面临剪发这一关。
说来大家都明白,当兵要打仗,长头发在挂彩时只会成为累赘,当然不值得留恋;
可事到临头,有人又舍不得自己的大辫子了。
有的将剪下的辫子藏进包袱。
有的剪发后躲在屋里咯咯地笑,可就是不好意思出门……不过,大家都想,干革命连命都舍得丢,难道还在乎一把头发吗?
剪发这一关总算顺利过去了。
下一步是军事训练。
头一天傍晚,刘百兴就将红旗插上山头。
第二天出早操,她便领着大家练爬山,开展争红旗竞赛。
在通江参军的李敏个子矮,但爬山特别快,经常抢到红旗,因此得了个“小飞机”的绰号。
午饭后出操,开始时,大家叽叽嘎嘎,一喊口令就笑个不停。
于是刘百兴便把腰一叉,眼一蹬,大声喊道:“笑什么?
象个当兵的吗?”
她五大三粗,象个男同志。
她一吼,大家就吓得不敢作声。
她对下要求严,可不大讲究方式方法,有时甚至会罚动作做得不认真的人站到一边去端枪。
不过,在休息的时间她又很随和,同战士们说笑打闹,没有一点隔阂,大家又很信服她。
经过一段时间,队伍练出来了。
站起队来一条线,走起路来一阵风,唱起歌来又整齐又清脆。
女同志一般都是爱整洁、爱美的。
我们每到宿营地,哪怕是住牛棚羊圈,也要打扫得干干净净。
大通铺上平展展,挎包和米袋子挂在墙上一条线,整整齐齐。
我们穿的衣服和男同志一样,可我们仍然有办法将自己打扮得利索一些。
衣服都是比量着身材自己做的,细针密线,再缀上用麻钱包布做成的纽扣。
显得特别合身。
三个连的绑腿颜色各不相同,一个连是紫的,一个连是灰的,一个连是黑的,既整齐,又分明。
打布草鞋时,我们将打土豪得来的绣花线编到鞋绊子里,在鞋脸上扎一朵红绒球。
走起路来,耀眼的红绒球象是一串串流星。
队伍前头红旗一打,大家再把战歌一唱,显得分外精神,不断引来战友和乡亲们欣羡的目光。
男工厂有些同志说郑部长偏心,将好布都给妇女工兵营做衣服了。
郑部长对他们说:“妇女受压迫几千年,如今解放了,穿得整齐一点,有啥不好?”
在这段时间里,部队粉碎了敌人多次围攻,形势比较稳定,我们营的工作也比较顺利。
可是,严峻的考验很快便来临了。
1935年1月,四方面军开始长征。
途中,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搞运输,除了营里的物资和个人的行李外,还要背供给部的光洋、金子。
我们渡过嘉陵江后,经阆中到剑阁,便来到了“难于上青天”的蜀道。
当我们通过这段险路时,正赶上阴雨连绵。
那路是贴着石崖凿出来的,一面是望不到顶的峭壁,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雨后,路滑如油,我们只好贴着石崖,手拉着手一步步向前挪。
如果赶上好天,敌机又来轰炸、扫射,比雨天更难走。
一天,我们顺着羊肠小道进了原始森林,飞机失去了目标,天又没有落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一连的“喜鹊”李中兰嚷道:“这个地方要得。
下不着地,上不着天,天不落雨,鸡(飞机)又没有下蛋,硬是安逸哦!”
其实,每人背着四五十斤东西,哪里谈得上安逸!
而最辛苦的要数伙fū班长贾德福了。
她是全营岁数最大的一位,可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大家送给她一个绰号,叫“贾老婆”。
她参军前是个寡妇,没有孩子。
参军后,她把部队当成了家,把我们当作小妹妹。
她平时言语不多,可手脚从来不闲着。
我们经常没日没夜赶缝军衣,什么时候到伙房去,她都准备了热饭热菜。
长征出发后,她自告奋勇背着口大铁锅,外加一把锅铲。
飞机来时,她不是就地趴下,用锅掩护自己,而是将锅卸下,铺开身子趴在锅上,用身体去保护锅。
有一次,郑部长看见了,感慨地说:“贾老婆啊贾老婆,你真行!
人家是顾头不顾腚,你可是顾锅不顾命!”
她的回答是:“全营几百号人,没有锅,咋个做饭?
未必让同志们吃生的?”
在长征中,她就这样一直背着那口大锅。
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会师后,我们随左路军北上,第一次过草地,到达阿坝。
这时刚从富庶地区出来,还有点粮食,可菜、油、盐却很少了。
为了搞好全营伙食,贾德福简直操碎了心。
她在自己的干粮袋子上缝了许多小口袋,分别装上盐、姜、蒜和辣椒。
她还经常组织伙fū们采摘花椒叶、杏叶、灰灰菜,煮上一锅,象放味精似地放一点盐,给同志们当菜吃。
张国焘擅自率领左路军南下,第二次过草地时,粮食就越来越少了。
张国焘提出要“到天全、芦山吃大米”,可我们哪里见得着大米?
即便搞到点粮食,也只是囫囵个的青稞麦,吃了以后胀肚子。
贾德福不住地念叨:要是能把青稞麦磨成面粉就好了。
可是,在这茫茫草地,又到哪里去找磨呢?
当我们到达水磨沟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座水磨。
贾德福当即张罗着磨面。
全营那么多麦子,她那个伙fū班没有半个月是磨不完的。
我便带了二连去帮忙。
干了一天,太阳已经偏西了,还没有干完,这时,突然从山上下来几十个喇嘛,骑着马,戴着高帽子,穿着袈裟,一面敲锣一面喊叫,朝我们冲来。
他们在当地反动上层人物的煽动下,对红军是怀有敌意的。
我们只有两支站哨用的小马枪,且不说不能开枪,开枪也挡不住。
大家都有些紧张,可仍然是磨的磨,筛的筛,谁也没有惊慌失措。
战士们都有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没有命令,谁也不会乱动。
我跑到水磨旁的一幢楼上一看,喇嘛们已经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怎么办?
我来不及细想,便命令号兵小何吹号。
她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从楼下开始吹,一面吹一面往楼上爬,造成部队由远到近的效果。
喇嘛们不知底细,吓得退走了。
我领着大家背起面粉就跑,到了宿营地一看,同志们满脸面粉被汗水染成一道一道的。
其中最狼狈的要数贾德福,大家都说她唱戏不用化妆了,而她这时却高兴得合不拢嘴,脸也顾不得洗,便忙着准备给大家做饭了。
再往后,连青稞麦也找不到了。
贾德福的眉头成天打着结。
前面的部队将野菜的嫩叶都采光了,她只好给大家吃连梗带叶子的豌豆棵。
病号越来越多,贾德福比我们干部还着急,只好从豌豆棵上摘一些嫩叶,煮好后多放一点盐,权充“病号饭”。
病号如果不吃,她便象哄小妹妹一样哄着,直到病号吃完了她才离开。
可是,这种“病号饭”毕竟顶不了事,不少同志肚里无食,连冻带病,头一天躺下,第二天便起不来了。
那个爱说笑话的李中兰就牺牲在沼泽地里。
我们来到党岭山下时,已是1936年春天,可这里还是风雪弥漫。
爬山之前,贾德福将自己珍藏着的辣椒和生姜都倒进锅里,煮了一大锅辣椒汤。
开饭时,她拿着勺子站在锅前,边盛边吆喝:“快爬雪山啦!
大家多喝一点,驱赶驱赶风寒。”
喝过辣汤,同志们背着沉重的背篓,弯着腰,拄着棍子,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为了让大家早点通过雪山,王泽南叫各连展开竞赛,还让担任俱乐部游戏委员的李敏搞好鼓动工作。
李敏真不愧是“小飞机”,很快就和大家拉开了距离。
她爬到山顶,转过身来向大家呼唤:“哦……哦……快爬呀!
不要背乌龟啊!”
她的喊声顺风传来,同志们受到鼓舞,都加快了步伐。
下山时,有些小鬼将背篓抱在胸前,坐在地上象滑滑梯一样往下“梭”,碰到坡坎便腾空一跌。
到了山下,有的小鬼摔得不轻,离开拐棍便挪不动步。
王泽南关切地问她们摔坏了没有。
她们看到王泽南凭着一双解放脚,从安徽走到这里,早已一瘸一拐,可仍然坚定不移地前进,便嘻嘻哈哈地说一声“不疼”,又咬紧牙关向前走去。
下了雪山,大部分同志得了雪盲症,眼睛红肿,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二天行军,大家只好一手拄混,一手搭着前面同志的背篓,排成一路纵队,在漫天风雪之中,缓缓向前移动……
这一路,由于生理条件不同,我们遇到的困难要比男同志更大。
途中一张卫生纸也找不到,走到后来,因为累、冻、饿,加上风吹雪打,绝大部分同志得了妇女病。
在通江时,战士们的脸红得象苹果,英姿飒爽,这时变得象是风干了的桔子皮,又黄又瘦。
那时,大家从头到脚一身新,这时,衣服扯成了一条条破布,漂亮的布草鞋也早变成了泥疙瘩。
可是,大家的情绪仍然非常饱满。
尽管双目暂时失明,大家一个扶着一个,依然坚韧不拔地前进。
快到甘孜的一天夜里,张国焘的贴身交通队有少数人伙同几个彩号,竟然闯进我们的住所耍流氓。
我立即下令:“把他们轰出去!”
战士们奋起自卫,一时间,我们运送的物资、彩号的拐棍都成了武器。
结果,这些家伙都被打跑,交通队有几支枪也被我们给下了。
谁知这件事竟触犯了张国焘。
他大发雷霆,说了一声“这还得了”,便下令撤销了我的职务,由政治教员杨文局接任营长。
杨文局是达县的一位地下党员,曾任达县县委妇女部长。
张国焘歧视川北地下党的干部,在肃反扩大化中将他们大批杀害。
杨文局也差一点被清洗。
郑部长一反张国焘之所为,将一批张国焘准备处理的地下党干部要到供给部,杨文局被任命为银行保管科长。
她同郑部长结婚后,调到我们营当政治教员。
郑部长为了保护我,在我向杨文局交代完工作后,将我调到由何长工同志领导的粮食局,任妇女运输连长。
从此,我便离开了工兵营。
不久,二、四方面军在甘孜会合,再度北上,第三次过草地后,在会宁地区同中央红军会师。
这时,除了我和调到党校学习的李敏等少数同志幸运地投入党中央的怀抱以外,工兵营大部分同志参加了西路军。
我在延安听到西路军失败的消息,对姐妹们的处境十分惦念。
可是由于关山阻隔,烽火连天,一直没有打听到她们的下落。
全国解放后,我虽然也听到她们的一些音讯,可详细情形并不清楚。
在这次聚会的老姐妹中,有两位便是西路军中的幸存者。
听了她们的倾诉,我才比较详细地了解了这一段用血和泪写成的历史。
随着西路军的失败,许多同志牺牲了。
我们大家十分敬重的贾德福同志不幸失踪。
在这里,我们只记叙几位同志的遭遇。
先说李开英和张茶清。
西路军过黄河后,她们奉命带一个连在九军搞运输。
在高台战斗中,李开英负了重伤。
战士李文英、贺福祥趁黑夜搀扶着她摸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她们想回陕北,便摸索着向东走。
因为到处都有敌人,只好昼伏夜行。
一天,她们来到一座寨子跟前要饭。
地主放出三条恶狗来咬她们。
李文英、贺福祥忙用棍子挡狗,李开英无力保护自己,小腿肚子被咬掉一块肉,摔倒了。
那狗又扑到她身上……地主站在寨墙上拍手大笑。
李文英、贺福祥连忙过来把狗赶走,可李开英的肠子已经被咬出来了。
李文英、贺福祥替换着将她背到山上一孔石窑洞里。
贺福祥又找老乡要了点小米粥,刚端到李开英嘴边,她已经只剩下了游丝一样的气息。
她竭尽全力说了一句“你们……快走……找党……找部队”,便牺牲了,在这前不久,她的丈夫和儿子已经战死。
她的全家都把热血洒在了河西走廊。
在高台战斗中,张茶清同突破了我军阵地的敌人拚开了刺刀。
她刺倒了两名敌兵后,被敌人连砍了三刀,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被俘后不能走路,和几个伤员一道被关在一辆马车上往甘州押送。
途中,她看到迎面走过来一队被俘的男同志,他们都光着脚。
这时已经是1937年6、7月间,那地方是一片戈壁滩,沙石遍地,太阳一烤,热气蒸腾。
张茶清悄悄地将自己的一双鞋扔了下去。
在当时的处境下,她还是用这样的方法来表示了对战友的情谊。
拣起这双鞋的同志后来在西安逃脱,返回了部队。
张茶清以后也终于从集中营逃了出来。
再说杨文局。
自从李开英带走一个连以后,杨文局便率领余下的两个连随供给部且战且走。
高台失守后,她们随总部从倪家营子突围,经梨园口进入终年积雪的祁连山。
凶恶的马家军对这支主要由老弱妇孺组成的队伍仍然穷追不舍。
敌人追上来,女同志就全部参加战斗。
有枪的用枪,没有枪的用刀。
刀也没有,就用石头砸、用嘴咬。
同志们用血肉之躯打退了敌人一次次进攻,分批向深山里转移。
天黑后,郑部长命令就地宿营。
宿营地是一片积雪很厚的阴森森的树林。
警卫员将雪扫开,拾来干柴点上篝火。
郑部长对散坐在篝火周围的工作人员说:“明天,同敌人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供给部还剩下一些金子,明天要送到指挥部去。”
他把金子分成几份,嘱咐杨文局用布一包一包缝好。
夜深了。
经过几天几夜的恶战,同志们都疲倦不堪,纷纷入睡。
可郑部长睡不着,他坐起来对身边已怀孕八个月的杨文局说:“文局,我们的处境很坏,随时都要准备牺牲。
如果我冲不出去,牺牲了,你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要想法拉扯成人,让他继承革命事业。”
听了郑部长的话,杨文局不禁失声痛哭。
郑部长勉强笑了一笑,安慰她说:“我刚才说的只是最坏的设想。
我们是会冲出去的……”
天亮了。
郑部长让警卫员将金子装进驮子,带了十几名战士出发了。
他们下山不远,便被敌人包围。
郑部长中弹负伤,从马上摔下来。
警卫员曾少章将他扶起,小张将战马牵住。
他们准备再扶郑部长上马。
郑部长摆摆手,命令说:“小张,你赶快骑马上总指挥部,把金子送给首长。
我们掩护你。”
小张略一迟疑,郑部长严厉命令他:“快走!
不要误了大事!”
小张走了。
郑部长率领警卫人员掩护,不料他腹部又负重伤。
这时,敌人已接近我们的阵地。
郑部长命令小曾给他补一枪。
小曾哭了。
他的手直打哆嗦……
小曾在鄂豫皖时已经跟着郑部长了。
当时,张国焘搞肃反扩大化,杀了小曾的父母。
郑部长反对这种做法。
他保护了小曾,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当警卫员。
小曾怎么忍心开枪打他的救命恩人呢?
敌人的马蹄声和粗野的喊叫声越来越近了。
郑部长的腹部鲜血直流。
他大口喘着气,紧盯着小曾说:“快,你快打!”
小曾无奈,举起枪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只听得轰的一声,等小曾睁开眼,郑部长已经牺牲了。
小曾泪流满面,跑到他跟前,叩了一个头,又将枪举向自己的太阳穴……
杨文局听到郑部长和小曾牺牲的噩耗,便晕倒了。
她苏醒后仍然不断地哭泣。
同志们安慰她,劝她保重,为郑部长留下后代。
这时,仅剩下的主力已经突围。
机关和妇女独立团就地疏散。
在一阵紧似一阵的风雪之中,杨文局和三个女同志辗转逃亡,不幸被俘。
在集中营里,她生了一个男孩。
当她抱着这刚过百日的孩子离开集中营的时候,已经是1938年初,祁连山下早已滴水成冰。
她流落在玉门街头,走投无路。
为了使孩子不致冻饿而死,她狠狠心投靠了一个皮匠,随他来到深山之中一个汉藏杂居的偏僻村寨。
她日夜思念着红军,不放过一切机会打听红军的消息,村里来了货郎担,她也要出去看一看,是不是组织上派来了寻找她的同志。
经过一段时间,她打听到红军已改编成八路军并在兰州设有办事处,于是,带着孩子去找。
可是,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孩子又太小,几次都被皮匠追了回去。
直到酒泉解放,她才在一位藏族妇女的帮助下,带着已经十二岁的孩子,骑着毛驴,翻山越岭,赶到酒泉,回到党的怀抱。
妇女工兵营的历程是悲壮的,她的大部分成员都英勇地牺牲在争取人民解放的战场上。
我想,尽管她们在无数革命先烈中只占极少数,但是,她们的革命精神,她们在艰苦卓绝的征途中显示出的中国劳动妇女的英雄气概,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进。
遵照老姐妹们的嘱咐,我将妇女工兵营的历史写下来,以此缅怀先烈。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些可亲可敬的同志、战友。
袁正阳插图(图片)
作者:孙继争
1936年9月初,红四方面军克服重重困难,三过草地,胜利突破腊子口,攻占了漳县、临潭、渭源、通渭等四座县城和岷县、陇西大片地区,正遵照党中央和毛主席的电令,相机占领静宁、通渭地区,控制西兰大道,准备与一方面军和党中央组织的迎接二四方面军北上的西征军会合。
当时,方面军总指挥部就住在漳县城西二里外渭河畔的一个村庄里。
在红军三大主力即将会师之际,徐向前总指挥特别兴奋,瘦削的脸上露出了长征以来少有的笑容。
可是,当时的工作也空前地紧张繁忙。
一方面,要将党中央、毛主席的战略部署迅速化为方面军各部队的战斗行动;
一方面又要将各部队的行动情况及时报告党中央、毛主席;
同时,还要与驻在百里之外岷县的朱总司令保持联系。
方面军指挥部每天要向各地发出大量的电报。
而当时的情况特别复杂,方面军政治委员陈昌浩和参谋长李特都是忠实执行张国焘路线的,老作战局长欧阳毅同志刚刚调走,新作战局长郭天明同志还未来到。
因此,徐总每天不仅要全面掌握,处理上下左右的各种情况,还要亲自起草大批的重要电文。
记得那是9月中旬的一个夜晚,正当我值勤务班。
夜深沉,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流泻在我们那个兼作指挥部的小四合院里。
间或传来一两声夜鸟的怪叫,令人顿觉初秋的凉意。
当徐总案头上那只旅行钟指向十二点的时候,我无可奈何地第三次把徐总的晚饭端了出去。
我跟徐总当勤务员已经半年多了,我已深知他那夜以继日的工作习惯。
尤其碰上紧急情况,他更是日不进餐,夜不入寝。
这些天来,他不是对着挂满四壁的军用地图沉思默想,用红蓝铅笔在上面画出犬牙交错的各种箭头,就是埋头在一大堆电报纸中挥笔疾书;
再不,就把侦察局搜集来的敌情资料和国统区报纸翻得哗哗作响,片刻也不休息。
一连几日,连他平素爱好的散步也停止了。
因为操劳过度,他的肺病又犯了。
有几次咳嗽之后,他用小树枝去拨那吐出的浓痰,看里面夹着红红的血丝,为了不让我们发现,看过之后又悄悄地用尘土掩起来。
这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谁不知道,处在三军会师之前的关键时刻,作为一路统帅,徐总肩上担子重呵!
那一天,事情也仿佛特别的多,直到深夜,我第四次将温热的晚饭端上时,徐总才勉强吃了一点,谁知他刚放下碗筷,又摊开了一大叠电报纸。
我知道再劝也没用,便索性趴在桌子的一端,不断地给他剔油灯的灯芯,虽说我那时还不到十六岁,正是个贪睡的大孩子,可自从跟徐总以后,也慢慢学会了一点熬夜的本领。
在那一星如豆的昏黄灯焰下,我望着徐总削瘦的脸,深陷的双眼,心里面一阵阵涌起热浪。
午夜一点时分,徐总立起身舒舒腰,然后走到院子里打了两路拳。
往常,这是他提神的好办法。
可那天也许是太疲劳了,他进屋坐下后,仍然满面倦容,见我正欲张口,徐总就先发制人:“好了,娃娃,我现在去睡一个小时。
你可别作了瞌睡虫的俘虏呵,有什么情况,马上叫醒我。”
说着,还看了一眼案头的旅行钟。
很快,他就在用门板搭起的简易床上发出了微hān。
渐渐地,瞌睡虫向我进攻了,直钻眼睛。
正当我开始迷糊,译电员送来一份电报,上写“十万火急”四个大字,下署王、王。
我知道,这是四军王军长和王政委发来的。
电报说四军在旧城被敌围困,要求火速增援。
我不由得心里一惊,刚要叫醒徐总,可是看看旅行钟,徐总刚刚睡下半小时。
我犹豫开了,怎么办?
不叫吧,军机大事,十万火急!
叫吧,徐总好不容易睡下了,说只睡一小时,这才三十分钟,我怎么忍心呢?
当时,我手里攥着那份电报,象徐总遇到紧急情况那样,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不到一分钟,就作出了决定:等总指挥睡足一小时,立即叫醒……
于是,我坐在桌子边,左手握着电报,眼睛盯着旅行钟,一分钟一分钟地数着。
可是,那钟似乎越走越慢,那“滴嗒滴嗒”的声音也似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的咚的咚”的马蹄声。
我不知怎么,竟骑马来到了旧城城头,探身一看,哎呀,黑压压地涌过来一片敌人,只见为首的一个指挥官举起了手枪,“叭”地一枪……我被惊醒了。
我揉揉眼睛,看到总指挥已埋头在桌子另一端写着什么。
我再一看表,快两点半了,我猛地想起电报,可一看手上,空空如也。
总指挥却连头也不抬,似乎不曾发生过什么。
我急了,站起来就喊:“报告总指挥,有一份电报,十万火急,不见了,要砍脑壳了……”说着,我竟“哇”地一声哭起来。
我那语无伦次的报告加上这“哇”地一声,倒引得徐总噗哧一声笑了:“你看你看,说你是个娃娃,你就是个娃娃,怎么说哭就哭呢?
电报它既然飞来了,就不会飞走,喏喏喏,这不是电报?
咳,还砍什么脑壳……”
我连忙上前一看,可不,正是那份“十万火急”的电报。
我马上破涕为笑,抬起头刚要问,徐总又说:“你这个娃娃这些天跟我熬了不少夜,我就怕你打瞌睡,先在旅行钟上拧了个闹时,两点钟那一阵闹铃没闹醒你,可闹醒了我。
我看你睡得正香,就让你多睡几分钟。
不过,你再不醒我可要拧耳朵了。
这不,电报我已处理了。
这是发给九军的,要他们火速增援旧城,你迅速送给机要局,越快越好!”
我接过电报转身要走,徐总又叫住我说:“这次还算好,只耽误十分钟。
不过以后可要记住,你们警卫人员的任务,要警卫的第一是革命,第二是革命,第三还是革命。
千万不要因为照顾我的身体而影响了工作。
以后一分钟也不能耽误,记住了吗?
好了,现在去吧,快去快回,回来睡觉。”
我使劲点点头,转身就跑。
刚出门,就真地哭起来了,热泪流出了眼眶。
刚才那一幕和徐总的话,深深刻进了脑海,至今不能忘怀。
作者:阎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