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05月21日
早上起床,刚做完运动,就忙着给荒煤打电话,告诉他昨天我同起应的谈话内容和两个口号论争,起应已同意我的建议,把有关同志邀集一起座谈,颇多不便,徒然拖延时间。
而不少同志,如王学文同志年岁已不小了,所以莫如由文联党组或中宣部邀请大家写出书面材料,做到实事求是,让这一历史恢复其本来面目。
因为经过“十年动乱”,真相已不为世人所知了。
且多分歧,易使宗派情绪滋长,于团结也大不利。
我还具体提出,艾芜即将来京,可要求他先写一点自己的见闻。
早饭后,看了一章《风萧萧》,感觉水芹子这个人物的确写得从性格的形成到她与爱人的会面、谈心、调情,以及分别时的情景都很动人。
可用“乐而不淫”四字概括,真不简单。
午休起来,一位素未见面的同志送飞机票来了。
是25日的票。
此公说话燥辣辣的。
我收到票后,他就向我讨要票价!
说了一些废话就把他打发走。
不久,小刘又领起院部车队租的汽车来了。
因为前两天的经验,颇感不快,且有犹豫,今天得耽延更多时间,不知将会花多少钱!
转而一想,既是院部的车,也许会便宜些吧?要小刘问问价钱,可是没有结果。
上车后,我自己一问,才知道只算油钱。
算放心了。
民族学院真像座公园,走行十多分钟,才找到和平楼。
谢大姐精神照旧不错,只是行走还不方便,照例,坐下不久,话匣子就打开了。
恰又有赵居士在座,因而谈话相当热闹。
不过话题还是批《苦恋》引起的种种反响,以及黄的狼狈景象。
当然也牵扯到其他人一些活动。
但因赵、赵的儿子和谢大姐的大女儿和女婿都不大熟,冰心尽管一再追问,始终未敢多言。
在谈到天翼和沈时,也有点吞吞吐吐。
一看怀表,四点半了。
告辞时,冰心送了我她的选集和《关于女人》各一册;我又讨了本《小橘灯》。
她都签了名,还说选集上有她年轻时照片一帖,并由吴清包扎了一束鲜花给我,说:“你拿了我这么多东西走!”
“这就叫空手而来,抱财归家!”
相与大笑。
是吴清送我上车的,说她很想再去看看重庆!
因为她是在重庆出生、长大的。
今天是学校一个什么纪念日,出去时,沿途可望到穿着各色少数民族服装的女同志更多了。
“北大”的规模看来比“民院”更大,也更像一座公园。
车行很久,才在一位学童的指引下找到组缃;但是他本人不在,一位缺齿的老妇人接待着我。
我原以她是用人,闹了好久,才知是组缃的老伴!
真是眼拙。
她可也改变得厉害了。
于是决定等些时候再走,由她把司机同志也请上来了。
我们闲谈了很久,主要是我自己“文革”中的一些遭遇。
但是没有唤声叹气,更没有眼泪,因为全是喜剧的插曲。
就连司机也连连发笑,这是由组缃的疾病、我自己的失眠、哮喘引起来的:几年牛棚生活等于休养,否则我的健康情况将会更坏!
这是我追述牛棚生活的结论,也是实情。
吴大嫂一连到窗口望了几次,都未发现组缃,她坚留我住几天,后又准备煮饭,我又都谢绝了。
因为我得准备收拾行李,否则倒真可以住下来息休几天。
因为朗润园正修建在未名湖不远的地方,我们曾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风景的确不错。
我还笑道:“我来这里教几点钟吧!
你给组缃说说怎样?”临走时,她在云南的那个孙儿回来了,高大,相当漂亮。
她一直把我送下楼,送上车,司机这次从后门走的,没有传达室。
所经道路都相当陌生,也较捷便。
晚上,洗了澡,水都给洗浑了,可见垢痂之多。
卜送来《祖国万岁!
》校样。
校阅至十一点才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