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740318

1974年03月18日
今天这里的支部通知我此后要参加一定的体力劳动。
我愉快地接受了。
当然我明白这是表示在政治上一种差别的待遇,就如我此次不参加集体学习是一样性质。
没有什么。
来什么接受什么就是,不做任何猜想》我的故乡是痕北辽宁省锦州和义县西部约八十里路交界地方,一处有二百多户人家的村庄。
我们那一带是土匪和当兵人最多的地方。
由于在东北当时一个有名的军阀张作相就是那里的人,他是土匪出身的军阀之一。
他的家乡村名叫杂木林子,我们的村名叫下碾盘沟,相距只有二十几里路的光景,因此当匪和兵的风气几乎是一样的。
十八岁那年,我就去到吉林省城投入三十四团的骑兵营里去当一个兵了。
这个三十四团就是张作相的卫队团,我所投入的就是他的卫队圑中的一个营,名为“马卫队”。
我当了近乎五年的兵……自从“九一八”以后,我脱离真正兵的生活,而进入了另一种“兵”的生活了——成为了一名文字兵。
-九三四年终到上海时,就又以一个小兵投在了鲁迅先生所指挥的文字兵战列里,充了一名青年兵。
人世生涯在我已经六十七个年头过去了,现在我自认为也还是一个兵,不过已经成了一名没了武器的退役的老兵了。
我身上虽然没有真正的刀、弹伤、但在精神上却是伤痕系系了。
这子弹和刀伤是从各方面来的。
文化大革命的成绩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我个人的遭遇的过程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在事实面前,只能是采取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
各有各的认识,也应各有各的评价。
大是大非应有个明确的标准和分界,这是不能够、也不容许模糊的。
沉默不等于默认,辩明是非不等于“反攻倒算”。
客观的态度,民主的态度应是讲理而不是讲力。
屈服与诬服这全不是心服。
我不愿降低别人,当然也不愿降低自己。
如果是一个真正马克思主义的组织,它不会。
也不该使我屈服或诬服的。
消极的效果和有违初衷的目的,全是不智的。
显示力量是有多种形式、各种方面的。
不屈应是起码的为人的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