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
上午九时,和英良及夏平乘协成汽车到新营转车,正午到嘉义亚姬家。
我们为庆祝外孙嘉宏的周岁,冒此寒冷之时,带些礼物来贺。
嘉宏是亚姬的长男,又是魏家的大孙,我们特别珍重,所以有今日之行。
亚姬为我们准备丰盛的午餐,餐后即往南图的岳家拜访,和陈亲母【1】及陈大舅话亲【2】。
后往林外科拜访国川医院长,谈论劳保经营事宜。
晚上,亚姬招待我们到一间日本料理店吃スキヤキ。
在此严寒之时,这种料理是最理想的疑[款]待。
我们大饱之后即回家[到]魏家,因为天气太冷,而且昭雄当值在病院,所以我们决不往关子岭,而在此一宿。
观他们两少的生活,比珠理一家未必下劣【3】,我们也可安心此姊妹的将来能够进步。
12日:
早食后,昭雄叫亚姬租小包车送我们往关子岭温泉,本来我是预定在此治疗神经痛数日间。
我们车驶由嘉义到白河的直达路,此路(是)未曾经过的新路,途中风景不错。
到白河后,先访魏亲家于其病院,并祝其孙的周岁。
谈些时间后,又访同学吕成宝君的遗孀。
吕君自白河大震灾【4】后一病不起,对故人的早逝,对遗族的生活,不胜悯怜。
后再访同乡吴开山君,不在。
而直奔到关子岭,这是大震灾后的第二次。
但台南县唯一的风景区面目全非。
我们投宿关子岭ホテル【5】的第八室,这里的主人已换高再祝老夫人,基督教式的施设与招待。
正午在新筑的餐厅吃了一顿好吃的カレー饭【6】后,三人向山上散步而登;
因恐宿痾再发,我们不登石阶。
但还[环]山道路因重新修政,新路已不平又恶劣,我们三人真正的相互提携,亦费了两三时间才能到山上。
时时冷雨微微,下山恐加倍困难,乃叫ジープ车【7】来载。
由山下[上]还[环]下麒麟尾,回到关子岭温泉,仅仅花了二十元。
是晚入浴温泉,出浴按摩后,即到餐厅晚餐。
三人一共开了六十元,四皿一碗汤的料理,也是豪而华的一顿。
13日:
早晨,一浴热泉后,吃一顿西洋式的早餐,即赋归,乘十时的新营汽车到新营。
到新营即到卫生局访焜洲内弟,不在。
到县立病院访柯课长,连络洪波浪兄。
而后和杨水池君到县政府访人事室主任,我们对文献会的人事关系,决定尽量不关与【8】。
午餐于新市场,与英良、波浪等受水池君的招待。
后到康乐街一间戏院看西洋片“龙虎豪斗”,此为成吉斯汗西征的电影化,但除背景豪华外,其西人不能装为东人是最大的缺点。
后和水池君赴沈跃[耀]初兄家,参加文献会的小组会议。
而英良赴妇联,找郑幸治【9】女士,她在那里当会长的秘书。
文献会的小组会议是关于县议会通过“古迹名胜修建”一案,指名文献会协办的。
来会者就是沈跃[耀]初、洪调水诸兄,而我以沈兄草案主持的,此草案后日可交县政府核办。
会后,跃[耀]初兄招待我们晚食,是时英良也来会。
餐后即叫江青汽车回佳。
到盐水即访翁钟五亲家,请教新营人士所筹备的工业专校的事。
至学甲即下车看泽光父子【10】的安否。
14日:
清晨,在此严寒之时,台南江家锦先生来访。
此老人家是受我请,为我们增建病房看时日及地理,特来回答。
他说农历02月以后才有日子。
我们谈及文献关系的种种事项。
15日:
傍晚,台南庄松林兄及林勇兄来访,他们是往麻豆采访之归途来的。
我们在世外居谈文献事情甚久,并饮两三杯酒而归。
此绍兴美酒可解此文客之寒。
19日:
十数年[天]来的大寒,至今日始见温度稍升。
但我觉是我一生来最寒的数日,因为我到此年来太怕冷了。
温度有时降至七度左右,我的宿痾又是一遇冷气就发作,至此冬来已发作有数次了。
尤其此一周来高气压,常由华中透【11】至东海,因此冷气每时【12】低迷【13】于我们的身边。
为此我们正常的生活都不能,已早睡又晏起,已减食又失饮【14】,使人怕了养生无法。
只是叹息青春不再来,老时日月如走驹,而且此时不能比那时。
【注】
【1】亲母:台语,念tsheⁿ-ḿ。
又写“戚母”或“亲姆”。
尊称女婿的母亲。
【2】话亲:闲话亲情。
【3】下劣:日语。
卑贱,逊色。
【4】白河大震灾:1964年大地震,房屋全毁80%,死伤百人以上。
【5】ホテル:旅馆。
【6】カレー饭:印度料理。
咖哩饭。
【7】ジープ车:吉普车。
【8】关与:日语。
参与。
【9】郑幸治:台南县佳里镇人。
郑财印长女。
曾任台南县妇联会理事长秘书。
【10】泽光父子:泽光为南星之子,即吴新荣长孙。
此不称“南星父子”,而称“泽光父子”,足见阿公疼爱孙子之情。
【11】透:台语,念thàu。
刮,吹。
【12】每时:台语,念muí-sî。
经常。
【13】低迷:日语。
弥漫。
【14】失饮:饮食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