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日:
下午八时到台南,为要乘夜车往台北,至十时二十七分的卧铺车尚有时间,所以往南都戏院看电影。
未曾期待的影片,要付【1】火车时间前看电影,而且心里有事的看电影,又是单一个人的看电影,这种种使我无心享受快乐。
25日:
近六时到台北,幸昨夜摇摇动动的车里,能得睡到很满意。
到台北火车站,无一人来迎接,这本预期之事,但心内不无一点寂寞。
到台北的第一步还是到怀宁街找奇珍兄,我们在怡美行吃完简单的朝食。
后同往临沂街访三连叔。
为劳保事被面责一大顿,为人面情面我也极力忍耐一大顿。
后即往环球水泥公司访翰青秘书,为劳保事,又被说教一大顿,为达目的我也再三拜托[托]一大顿。
这样来,我来北的任务,也许已完成一大半;
但来北的目的,连一点都无完成。
正午,敏诚君来招往中山北路一间日本料理(店)“源氏”,餐了一顿丰盛的日本菜后,我独往台湾省文献会参加学术讲演会,这是这次来北的另一目的。
全省文献工作人员的知音者能够相会者不少,本日的主讲者台大助教唐美君【2】演(讲)“人类学的方法与编志的采访”。
唐美君兄及黄及[得]时【3】兄及毛一波兄均提到我的采访记,并叫我陈述意见,这使我又恐慌又欢喜,因此我上午的不快烦恼,在下午的快乐及光荣而补偿了。
会散后,我回来怡美行,是时在台北附近的儿们都来看我,朱里由新庄带三个外孙来,夏雄由阳明山下山来,南图由三军总院来。
我们小谈后,即独一个人到金山食堂赴省文献会的请客。
回来后,又和寄珍兄去看凌波的“魂断奈何天”,这影片却不错。
晚宿白宫旅社四楼三等房间。
26日:
早晨起来,感觉到失了感情的地方何等寂寞,幸昨夜意外的好安眠,乃匆匆的到怡美行和寄珍兄早餐。
后到火车站看是否可能换到早班的车票,但人山人海,连排列【4】都不可能;
又想乘飞机而天气不好。
乃想乘公路局バス【5】,即想到新庄看看珠理母子。
到那里是近午,看看他们的生活环境并养鸡事业,后到街上午餐。
餐后,铭统驶三轮机械车,载我们到离此不远的副总统茔地,陈诚是中华民国唯一的忠臣,我素想往其茔域一吊,今始偿愿。
茔域果然清素,与其生前性格一致,墓后靠观音山连峰,前望台北盆地,可谓一门的好风水。
下午本想到基隆吴雪金一家,但时间已不多,遂决定和瑞旭们往台北看电影,这是一伟大的海底记录片。
后往一间餐厅吃朝鲜烤肉,我常想每一民族都有食文化,此次始接(触)到这种料理,我才再感觉朝鲜文化之高出。
【注】
【1】付:台语,念hù。
赶,及时。
【2】唐美君:战后毕业于台湾大学,留学美国获社会学博士,为陈奇禄之高徒,且为连襟。
曾任台大社会学系系主任。
赴美开会,病逝于美国,享年50。
【3】黄得时(1909-1999):台北县树林市人。
汉诗人、历史学家。
先后毕业于台北州立第二中学、台北高等学校、台北帝国大学东洋文学科。
日治时期曾创办《先发部队》、《第一线》,推动台湾新文学。
战后任台大中文系教授38年。
著作有〈台湾文学史序说〉、〈梁任公游台考〉、〈胡承珙与东瀛集〉等。
【4】排列:台语,念pâi-lia̍t。
排队。
【5】バス:巴士,公共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