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
为改诗事致信陈毅。
信中说:
“你叫我改诗,我不能改。
(51)因我对五言律,从来没有学习过,也没有发表过一首五言律。
你的大作,大气磅礴。
只是在字面上(形式上)感觉于律诗稍有未合。
因律诗要讲平仄,不讲平仄,即非律诗。
我看你于此道,同我一样,还未入门。
我偶尔写过几首七律,没有一首是我自己满意的。
如同你会写自由诗一样,我则对于长短句的词学稍懂一点。
剑英善七律,董老善五律,你要学律诗,可向他们请教。”
“又诗要用形象思维,不能如散文那样直说,所以比、兴两法是不能不用的。
赋也可以用,如杜甫之《北征》,可谓‘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也’(52),然其中亦有比、兴。
‘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53),‘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54)。
韩愈以文为诗;
有些人说他完全不知诗,则未免太过,如《山石》,《衡岳》,《08月十五酬张功曹》之类,还是可以的。
据此可以知为诗之不易。
宋人多数不懂诗是要用形象思维的,一反唐人规律,所以味同嚼蜡。
以上随便谈来,都是一些古典。
要作今诗,则要用形象思维方法,反映阶级斗争与生产斗争,古典绝不能要。
但用白话写诗,几十年来,迄无成功。
民歌中倒是有一些好的。
将来趋势,很可能从民歌中吸引养料和形式,发展成为一套吸引广大读者的新体诗歌。
又李白只有很少几首律诗,李贺除有很少几首五言律外,七言律他一首也不写。
李贺诗很值得一读,不知你有兴趣否?”
△同日
复信华罗庚:
“来信及《平话》(55),早在外地收到。
你现在奋发有为,不为个人,而为人民服务,十分欢迎。
听说你到西南视察,并讲学,大有收获,极为庆幸。”
(51) 毛泽东为陈毅改了一首《五律·西行》。
(52) 见《诗集传·周南·葛覃》朱熹注。
(53) 见《诗集传·周南·螽斯》朱熹注。
(54) 见《诗集传·周南·关雎》朱熹注。
(55) 指华罗庚所著《统筹方法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