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年谱>19570404

4月04日-6日
在杭州南屏游泳池召开会议,听取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四省一市关于思想动态的汇报。
出席会议的有陆定一、谭震林、柯庆施、魏文伯、曹荻秋、刘季平、宋季文(63)、石西民、江渭清、刘顺元、刘子见、陈书同、余克、方乙(64)、江华、林乎加、吕志先、叶飞(65)、许彧青、杨文蔚(66)、曾希圣、黄岩、吴文瑞(67)、李彬、李继祥(68)等。
在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石西民、安徽省委宣传部部长李彬、江苏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刘子见、浙江省委宣传部部长吕志先、福建省委宣传部部长许彧青先后汇报时,毛泽东插话谈了以下内容:
(一)要让人家批评,一点不生气,然后再去分析。
现在知识分子像惊弓之鸟,怕得厉害,他们要看一看,他们是一定要看的,可能看上一二十年,二十年以后也还是要看的。
我们党内同志也是要看一看的。
如“治病救人”一条,过去一些犯了错误的同志也是不相信的,经过七大、八大,做了许多具体工作才相信。
总之,共产党的政策要让大家来考验,领导者也要受被领导者考验。
党与群众,有的隔着一张纸,有的隔着一层木板,有的隔着一堵墙。
第1书记要经常接近党外的人,要跟他们交朋友,经常把底拿出来。
八大已做了结论,大规模阶级斗争已经基本结束,提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正是时候。
党与非党之间有堵墙,墙不拆,如何争取群众?
什么叫政治思想工作?
政治思想工作是为了争取群众嘛。
不考虑争取群众,谈不上政治思想工作。
现在党与非党之间有条沟,而且很深。
我并不是说党与非党不要有界限,应该有条线,混起来不好,但是不应该变成鸿沟,脱离群众。
中央的精神现在党外传达很快,党内反而迟,报上也很少反映。
回去就要批评《人民日报》,是什么人的报纸?
我们要靠做艰苦的群众工作,不能靠压,也不能靠简单几篇文章。
共产党对人民是讲民主的,国民党对人民才是搞专政的。
(二)毒草怎么能够避免?
其实,毒草也不那么多,似毒非毒的多一些,这是中间人物占多数的缘故。
对片面性问题,只能要求逐步有比较多的人使用辩证法,比较能全面一些看问题,少一些片面性,而不是立即要求党内党外人士都避免片面性。
凡政策性问题,党内讲的都向党外人士讲,缺点也向他们讲。
我们讲了自己,这样就好讲他们的缺点了。
人总有懂得与不懂得的矛盾,马克思也是如此。
已知与未知的矛盾,工作做好与做不好的矛盾,永远存在。
巴金向我说杂文难写。
我说有两条:
一条是共产党整风,整好了,就有自由批评的环境了;
还有一条是,彻底的唯物论者是不怕什么的。
当然,讲真理也有选择时机的问题,但不要真理不敢说出来。
(三)不能靠历史吃饭,不能靠威势吃饭。
要以理服人,不能以力服人。
理不足,不能服人,势力大也不能解决问题。
以力只能服敌。
对人民只有说理,只要没理,不管势力多大,资格多老,也输了。
因此给我们一个任务,要研究,要学习,要教育我们的干部和党员靠道理,靠学问,别的都不靠。
这一点要进行广泛的教育,干部靠资格、靠势力是很危险的。
一听到闹事,就想到敌人,就实行专政。
阶级斗争搞惯了,将对付反革命的办法用到闹事的人民身上。
过去在革命的时候,我们和人民一起,向封建势力要民主。
现在我们胜利了,自己掌握政权,很容易强调专政,忽略民主的一面。
闹事闹够,坏花也放,形式上看来是右倾了一点。
可是如果不如此,来一个不准闹,草率收兵,开除,虽然简单明了,痛快一时,但是这不是彻底解决问题的路线,与我们的群众路线是不符合的。
说服群众不是简单化的办法能解决问题的。
任何事情处理过分了,就会变质的。
对牛鬼蛇神、迷信的东西,它们有观众,不能压,只能搞些好的东西,与它唱对台戏。
我心里想,应该让社会复杂些,各种对立物都有,我们的任务就是提高大家的科学知识。
(四)知识分子应吸收一批进党内来训练。
争取三分之一的知识分子入党,已加入民主党派的也可以跨党,只有民主党派的主要骨干应劝他不进党。
知识分子入党条件不能太高。
这里有个政策问题。
如不争取一批人入党,将来无人去做争取知识分子的工作,对我们党团结大多数知识分子为社会主义工作的总方针不利。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是争取知识分子的政策,是开放的政策,而组织上是关门的,这不行,不协调。
当然,也要稳步地吸收他们参加。
要改善共产党与知识分子的关系。
不与知识分子接近是宗派主义的作风。
主要原因不是他们,是我们,是第1书记。
第1书记不仅要抓思想,而且要看各种文章,要看哲学、历史、经济、文学、逻辑、艺术方面的文章,自己这方面的知识要逐步增长起来,兴趣要养成。
忙,就应该把其他事情让旁人多搞一些,多抽出些时间抓思想工作,思想工作是灵魂嘛,这就抓起纲领来了。
(五)八大决议关于先进生产关系与落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的说法,是犯了个错误,理论上是不正确的。
有的同志说,所谓落后的生产力是与外国比较的,是与将来比较的。
与外国比有什么意义呢?
有矛盾,是指生产力本身由落后到先进。
生产力怎能与外国比呢?
我们的生产力与苏联、美国比是落后。
比中国,怎么能说是落后呢?
比蒋介石,比一九五○年,不是先进了吗?
有些同志说这是与将来比的,将来有一万万吨钢。
那是将来的事情嘛。
这样比在理论上是说不通的。
这个错误如何纠正,请大家想办法。
(六)我们的宣传会议为什么不报道?
党内外人士都有会议为什么不报道?
对最高国务会议一声不响,宣传会议还不响。
《人民日报》对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一声不响。
陈其通的思想恐怕代表了党内大多数,所以我这个报告毫无“物质基础”,与大多数同志的想法抵触嘛。
怕人家批评怎么能办好报纸?
人家提提意见有什么不好?
文教、报纸、刊物、戏剧,都是教育人民的工具,要经常教。
不要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报纸、学校、戏剧,各地无人管,这种现象不能再继续下去。
你们这些书记管得太少了。
对于党外党内人的意见都不能采取一下子顶回去的办法,要采取分析的态度,不然会犯错误。
有人说,赵超构的《新民晚报》是黄色报纸,我在北京就看了一下,我看不能说是黄色报纸,我看还不错嘛。
有人说我们不能领导科学,也不能一下子顶回去,要分析。
不懂就是不懂,不要装懂。
一装,人家就说你水平不高,进步不快了。
自己不讲人家还是要讲的,自己主动讲不是更好?
相当多的党外话是对的,他们讲话是考虑过的。
有的讲得不对,是不了解情况,如果一下子顶回去,就会处于被动。
(63)魏文伯,当时任中共中央上海局秘书长、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兼监察委员会书记。
1958年11月又任上海市政协副主席。
曹荻秋,当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上海市常务副市长。
刘季平,当时任中共上海市委教育卫生工作部部长兼国际活动指导委员会主任、上海市副市长。
宋季文,当时任上海市副市长。
(64)陈书同,当时任中共江苏省委财贸工作部部长、江苏省副省长。
余克,当时任中共江苏省委农村工作部部长。
方乙,当时任江苏省计划委员会副主任。
(65)叶飞,当时任中共福建省委第1书记、福建省省长、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州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66)杨文蔚,当时任中共福建省委财贸工作部部长。
(67)黄岩,当时任中共安徽省委书记处书记、安徽省省长。
吴文瑞,当时任中共安徽省委财贸工作部部长。
(68)李继祥,当时任中共安徽省委财贸工作部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