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08月14日
星期日
昨天抽时间把邓石如书条整理好,钤好了戳记,这并非为了我“私有”和“传名”的欲望,而是使这些艺术品将来鉴定时有个路程[.的“标记”,例如明项子京藏品印记一样。
门对西溪短径斜,堤边柳色暗藏鸦,松棚暮雨茅柴酒,枝屋春风积彀花。
岁月荒唐惊过半,襟期迂远望徒赊,径幽地僻入踪少,日暖山深鸟语哗。
樵歌曾与草堂练,桔刺藤梢满眼新!
担笋人多春舍暖,卖茶声过野桥春。
闲供诗酒能医俗,计及妻拏始觉贫!
趁此幽凄客放懒,绳床睡足晚方伸。
(邓石如所书销夏诗)
中国的书、画、刻印,虽然有些不能直接反映人民的生活,但是对作者的气质,性格,人品等是可以看出的,同时对于当时社会风气也可见一般。
比方,邓石如、郑板桥、丁钝丁等不居官,或弃官而卖画,这说明当时的官场是不容正直和有个性的人,他们又不能和不屑为了官而放弃了自己的个性,而官场也不会迁就他们,只好退而以书画等以寄托自己的精力和感情。
因此任细小的事情和当时社会也有或多或少的直接间接的关系,事情如此看,才能有所领会。
将来我有机会,很想把明、清以来这些艺术上的“畸人”每人写一篇评传,把自己所收到的关于他们的书、画、印章、故物等集起成为一个单元。
暂时拟定的有:
王黻,文彭,何雪渔,钿阁,薛素工,高其佩,高风翰,郑板桥,金农,李鳝,罗两峰,丁钝丁,陈鸿寿,邓石如,黄小松,赵撝叔等。
每星期日早晨,去德胜门晓市,吃两盘爆肚,买几元钱零星旧物,这是我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了。
今天又收到几块印章。
上午终于把十竹斋画传题记写完了。
下午把高凤翰四幅画印记打好,这是他给儿子/女子画的菊、荷、梅、牡丹四横披——题词“投刃忘草木”,新而好,为我所藏画中珍物之一。
王虹来,取去100元,为他家做棉衣。
我还欠他们约250元。
夜间重读《巴尔扎克传记》。
徐五来,拿来曼生自刻水壶一个,伪叔印,黄牧甫印各一章,虽限于钱不想买,但心有所难舍,终于买了!
随它去罢,无钱时再说。
其实我如今经济较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充裕一些,反而不敢如过去那样买东西了,这是担心着将来的“危机”其实也可不必太多焦烦罢!
十竹斋画传题记匠心艺胆倩谁珍?
留取丹青照远人,数字题成一叹息,密云漠漠塞天阴1。
夜间写了两页大字,已略见进步,开始临写吊比干文第2遍。
这是一种无用的艺术了,只是用它平静自己的感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