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荣日记>19510321

03月05日
晚和陈天赐君由台南坐夜车上北,陈君是为什么渔会贷款要交涉的,我是为要出席省医师公会并顺领麻醉药品的,但是二等的夜车人稀气冷,以致又感着寒,同一台湾不疑有这样寒暑之差。
到台北我即访郭水泉君寄领药的皮箱,又到莺桥探母亲的消息,始知母亲已来这里而南星尚在基隆,母亲在这四弟之处意外元气,来这未到之地意外舒服。
在这里少谈后,我又到红十字医院看黄奇珍兄的病,他患了单纯性的黄胆病,已来住院数日,大概没有问题。
辞了这里我绕去大明印刷社访郭水潭君交他的家信。
同日下午二时我出席台湾省医师公会理监事会于蓬莱阁,这次的会议的重要点就是反对政府强制医师发行所谓“统一货[发]票”,其目的就是对医师课营业税,这第一破坏医师仁术的制度,也是侮辱国家自己的体面,所以各地公会的代表都一致反对并派员对各层机关陈情,后晚餐而散。
03月07日
昨夜宿于吕荣辉君的当铺利众号在后车站,今晨到台北旅社合流北门区的渔会团访问吴三连市长。
团员中有黄清舞、陈清汗、陈楮、陈天赐、林连生【1】、陈先旺、吴必忠等一行十余名。
我们的进前也有周润泽、周缚、庄金传、高振枝【2】等农会团往访市长,但市长特别招待我们于市政府福利社进午餐,主任秘书卢志中、机要秘书徐守益、福利股长郭耀南等来倍[陪]。
下午和陈天赐君座[坐]公路局的特快汽车到基隆。
这个雨都连这样日中也下了雨雾像早晨一样茫茫,以致找的人在那条街都看不清楚,我们找了好久即找到陈天赐一位女友,而和她出来晚餐。
基隆的生鱼和基隆的雨有名的,我们满吃了生鱼后到要塞医院看南星们,但他们通通都不在,说永睦君去台北未归,说雪金和南星去看戏不在,所以我们不得不回来台北宿于郭水泉家。
03月08日
早晨和郭水泉君访问三连叔的市长官邸,郭君是要托他帮忙市立医院的移转经营问题,我是要请教到底台南县长竞选问题是否要支持谁,结果他同意我的主张“无牛驶马”,应该支持老将──高文瑞氏。
近午到萤桥一看,雪金、南星、傅基一行均到,母亲欢喜家属多集此地,寿坤夫妻忙于杀鸡为午餐。
午后我们一行──母亲、南星、雪金、傅基、寿坤──出外游览,这次的游国都【3】(?
)也许是母亲最初而且最后的一次,我们尽量给母亲满意,看那大厦高楼,过那官公衙门,都一一说明给母亲知道。
傍晚我们一行到了新北投,母亲意外健足和我们登至上北投的法藏寺,恰巧陈笑老婆在宅,十分欢迎我们的罕行。
夜间行浴后,或听尼姑们的诵经,或和笑婆怀谈四代之交。
03月09日
早晨我们一行上山散步,雾茫满山满谷,宛如渡我们于仙界一样,母亲大喜这样光景。
早餐后寿坤先回去台北,午餐后我又和雪金离此,剩余母亲和南星是预定在这里静养一星期。
到台北我即去内政部麻醉品经理处领取麻品,下午和天赐君游太平町,晚上搭快车下南。
03月10日
早晨归到佳里,数日不在,万事多忙,什么县长的竞选,什么党部的会议,我都不大兴趣,最好我要赚钱赚钱,我连忙十余日,始得了毛病,今21日才能休息半天,又才能写这数日来的日记。
看样子只能保障我的身体健康,我就能保障这一家十数口的生活,任你什么商界的不景气了,任你什么卫生所的新设了,在这时代我不能再以慈悲心来满足虚荣心。
我只有奔走赚钱来维持家计而已。

【注】
【1】林连生:曾任乡民代表、农会理事,参加过台南县议会议员选举。
【2】高振枝:原文写成高振基,故更正。
【3】国都:台北是否为中华民国的“国都”,吴新荣表示存疑而加上“(?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