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90519

1949年05月19日
星期四
上午到这里小露天掘去看了一转,那里还没正式出煤,正在进行剥离工作和消灭工作,西部在挖水窝子。
有些孩子们还在趴在地上念一个抄写的污灰的歌本。
这些孩子们如何把他们教育起来,这是一个还不能解决的问题,他们全是能干,聪明,勇敢的。
有一个小姑娘长得很美丽,说十五了,但样子只有十二三岁。
为矿山检煤的每百斤焦子一百斤高粱米(三四百元),有的可检一千斤左右。
小露天现在只有两道马基绳,三百马力平时本可“拿”十二车,如今却只能拿五分车七个,因为坡度太陡了。
上盘车多为四分车,二车半等一立方米。
每人每天均送九车(往复十八趟),每车(坑上)按一分计算,坑下少一点,九厘至七厘。
一个头裹白巾,长减肥材的青年登钩工人,每七分钟上下一次,他动作起来是那样敏捷,勇敢,登车的样子很优美,嘴里还在愉快地唱着……。
一身黑衣,头上的白布尾顺风飘摆着,很像古时戏剧中所扮的侠客英雄。
回路遇到矿务局副局长任弼绍,乘他底车子走了一段路。
下午金直夫来,有两个工作员要回家,开会进行说服和研究,我也发表了一些意见。
晚饭后去向洪处,他不在,区委书记萧良正在和一伙人兴奋地玩扑克牌。
顺路到宋区长那里,闲谈了关于一般离婚的原因——因为此案很多——经济的,社会的,生理的,心理的。
夜间他们开会讨论生活纪律和学习办法,我也给他们提了一些意见一如带徒弟办法——这些人一提到于个人生活——领薪,放假——等问题,他们会一群喜鹊似的噪起来。
但另外如赵厚方,李润之这些工人质量好的,他们沉静,坚决而懂道理。
李润之讲了他痛苦的生活,十岁以前讨饭,十二岁做羊倌,后跟母亲来东北,因无钱要跳海,到大连坐无票车到沈阳,步行来抚顺,路中过河,妹妹落在水里结了冰,几乎冻死。
他十八岁去北满做铁道工,日本铁道队如何殴打中国工人……陈伯林是工人纯粹天真,一身学生气的人,说话也是空洞的学生腔。
“木匠的斧子锋快,坎起木头一劈两开;填‘坑’工作不赖,领的米两大麻袋!”
—群工人在路上嘻笑地自编,自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