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50902

1945年09月02日
星期日
舒群所率的一队东北文艺工作队(约十余人)于今天下午出发了。
我和他们每人握了手,看着他们那匆匆走去的背影,心情感到一种很复杂的落寞的悲哀!
我虽然并不怎样急于回到那地方,但却急于要离开这痛苦了我五年多的延安。
我出去很愿意躲到一个角落里去做一些自己的工作,甚不愿再和他们再有些直接的关联,也不愿见到一些我所不愿见到的人。
高原夫妻来了,他们在保安处被囚禁了三年,这是我们第1次见面。
他们讲说了那里面“无法无天”以及悲惨的情形:一个女人疯狂了,被光身囚禁在窑洞里,弄了浑身粪便;一个东北人被囚禁了六年,有肺病;一个中学校长陷在昏痴状态,吃烟把手指全烧成了泡!
一个东北女人“十五分钟”回答罗迈的“有问必答,言必对题,禁止耍死狗”她上吊了,罗迈还说她是“死特务”……一个女人被强迫和一个科长结婚,生了一个孩子,如今也走了。
一个日本女人给科长做仆人……他也约略讲了他们夫妻被捕来延安的经过……从这些征候断定,我对圑结的前途是悲观的。
贺忠俭来,他听说我要走,感到欢喜感到难过。
我最近的心情很紊乱不安!
什么时候走?
到哪里去?
怎样走?
以及芬给与我感情上的烦扰……这也深深痛苦了我!
她所想的和感的是和我太遥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