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月02日
容斋五笔:人生五计:十岁为童儿,父母膝下视寒暖燥湿之节,调乳哺衣食之宜,以俟成立,其名曰生计。二十为丈夫,骨强志健,问津名利之场,秣马厉兵以取我胜,如骥子伏枥,志在千里,其名曰身计。三十至四十,日夜注思,择利而行,位欲高、财欲厚、门欲大、子息欲盛,其名曰家计。五十之年,心怠力疲,俯仰世间,智术用尽,西山之日渐逼,过隙之驹不留,常随缘任运,息念休心,善刀而藏,如蚕作茧,其名曰老计。六十以往,甲子一周,夕阳衔山,倏尔就木,内观一心,要使丝毫无慊,其名曰死计。
此是占人口百分之几的士大夫阶级的计,冒称为人生,正如资产阶级以自己阶级为全民代表一样。五计内容反映当时社会经济制度,如边区生活已有改变,因而家计、老计、死计大有不同,三十至四十图进取,为社会做番事业,家就包在事业里面。五十、六十仍然和三十、四十差不多,只经验较多,持重,能影响年轻者。而老计也会逐渐推迟。
“内观一心,丝毫无慊”,实则是无所不慊。
人的污浊,剥去一层又有一层,发现是智,敢剥是勇。脑子是可以锻炼的,患在不用,用则就开坼,就会坼开得多。作诗一首:
似笋层层剥,如纱乙乙抽。久抽方见智,未剥不知羞。
百拭叹尘尽,千鎚意义遒。自来斗道损,心迹景回由。
二十年前偕陈章甫同志执教鞭于宁乡甲种师范,陈三十初度题照云:“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今读《容斋随笔》,才知是香山诗。大概是1929年至三〇年间,陈被叛徒告密,就义长沙。临死很慷慨。
“自首穷经少伏生之八岁;青云得路多太公之二年”,为梁灏八十二岁中状元的谢启中语。《容斋随笔》考之国史,梁卒时年四十二,史臣谓“梁之秀颖中道而摧”。所谓八十二岁中状元,全是虚语。世传奇事、奇语率类此。幼时读《解人颐》,有嘲老生联:“行年八十尚称童,可云寿考;到老五经犹未熟,不愧书生。”也未必实有其人其事。记与我同进学的一人叫王森杰,白发,当已六十余。县试取列“前十名”,府试也去了,古装古貌,在考童中已为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