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30826

1943年08月26日
星期四
摘记[1]《第3代》写到100页——第4章终。
[2]文委关于纸张事有回信到刘立青处。
[3]夜间倶乐部传达重庆的报吿。
文委有覆信来,果不出我所断,他们是摆起衙门的架子来了,说我不应该到他们那里去请求,这是不合规矩,所以没有回答我的必要。
对于这纸我也不想要了,我将决定提出做边区公民去种地,自食其力愉快些,我实在不愿再被他们优待吃“公家饭”了!
我要声明我不是他们的“干部”,我不愿享受这权利,更不愿尽这些义务。
我决定将执我的信条而不渝。
我虽然含着眼泪与他们合作,拥护他们……但我是不爱这类狭小、自足、刁滑、卑俗的小官僚们的。
其实我给他们写信毫没有其它“捣蛋”成份,只因为自己需要,招待所不能解决,因为文委熟一些,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指定过我向哪里去请求,更从来没问过我工作上需要什么,这叫做对作家的关心么?
滚开罢,小官僚们说得好听。
我很知道和他们之间很难弄好了,但我一面尽可能忍耐,一面??斗,执着更坚强,我看他们能把我怎样?
我也再没有必要为这小官僚隐瞒什么。
我将要不隐瞒我的主张,态度和思想,随他们怎样对我污蔑和攻撃。
只有真诚和固执能战胜一切。
夜间在倶乐部,他们传达邓颖超的报吿:其中是关于国民党的一些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等腐败情形,因为传达的人参加主观感惰成份过多,有时就显得很牵强浅薄。
一般共产党方面论战的文章、态度全流于轻佻,浮薄、类乎女人骂架,缺乏一种深沉、词严正义的在精神上给予自己队伍,第三者,及敌人心理点头的力量。
这不是一稩正路,要堂堂作战。
前些日子范文澜的一篇文章《袁世凯的翻版》就不能有教育、说服人的力量,只能引起哈哈笑,养成一种油滑、刁刻、轻薄的作风。
——这还是一种小家气游撃作风的表现。
其中关于国民党丑事中有:
1.特务检查沈均儒。
2.宋庆龄住外宾招待所。
3.宋美龄因吃醋,以特使名义去美国,坐军用飞机,穿空军中朕制服(下身穿女袍)被美国人看为Stir(明星)吹牛皮。
4.外国记者照河南灾民吃人照片(一千三百万)。
5.外国访华团在美大使馆招待各小党派。
关于民主问题。
6.居礼向蒋介石提放张学良,蒋生气。
7.珍珠港美失利时在重庆放鞭炮。
8.派二师团赴缅甸被覆没,运动印度独立。
要挟英国,英国放弃缅甸。
9.威尔基到重庆,国民党用“吃饭政策”包围=“No,No,”这是在威氏参观时驳正翻译的撒谎。
10.把“抗属”名义改为“征属”给奖时老人在台上呼冤。
11.兵贩子,兵油子办小学校(四十岁入小学,逃避兵役)。
12.云南、甘肃、四川等地若干县民变,派飞机轰炸六次。
答复没有美国飞机。
13.房子是住防的(军队),田地是保长的,养儿是老蒋的——这是民谣。
三字吹、拍、骗;四维礼义、廉(缺耻),这是讽刺诗。
14.给曹禺一千元钱,破教室,捕马寅初(资产阶级经济学者)。
15.演“日本的间谍”要挂蒋介石像片,悬党国旗。
16.各报纸为世界三大领袖致贺电,蒋介石下手谕申斥。
(缺了他)
17.怕日本,以夷制夷(利用英美制海军,苏制陆军)。
08月=17日
星期五
摘记[1]读整风文献《论党内斗争》。
[2]想要明年去做小学教员。
[3]读逻辑学与逻辑术,战争论等。
又重读鲁迅的在左联上的讲演。
回想这三年来,仅仅为了一些琐事耗费去了很大的精力,这种“优待”的公家饭我真不想吃了。
和芬商量,待共产党方面寻我谈话时,我决定提出我不愿再在这机关里混下去,我要去自食其力,我决定要去作一个抗日公民,不做干部,请他们也不必以干部待我。
一句话,我对他们失掉了感情,更不必说爱情。
虽然在政治上我还拥护它,但这只是一种理性上的合作。
一,我去种地。
二,或者去做一个小学教员。
三,实在他们非要我到研究院不可,但我声明不参加任何工作,保证我写作上的用品,有行动的自由,关于我生活上的琐事,由一人专门负责。
一句话,为了我不愿耗费一些力量在这上面,我要“特殊”“我和这些党人之间很难得融合如一了,因为已经发生了裂痕,这如爱人一样,不是离婚,就是隔离,我虽然尽可能想避免些可悲的结果,但实在我非有这一天不可,我也决无什么依恋和顾惜。
为了文委覆信事,使自己感情不愉快一天,但我不自责,因为我应该这样对他们,是他们先用官样文章对我,我也对他们这报复行为无什么怨艾,从此我更明白了他们底官僚性的本质,狭隘性的程度=以及所谓整风对于他们可说毫无影响的,他们丧失了尊严和原则’我应该忍耐这些东西,让它们发生力量。
颓丧、后退、自怨自艾、抱怨人、发牢骚、诉苦、求助、低头、消极……这全不是我应有的。
放大胸襟忍耐,咬紧牙齿战斗,这才是我的本色。
“知识分子的武器,就是他个人的知识,他个人的能力,他个人的信念。
他只凭靠自己个人的质量,才可获得相当的意义。
因此,在他看来,自己个性表现地完全自由,是顺利工作的第1个条件,他只能勉勉强强以某个整体底附属部分资格服从这个整体,是迫于必要服。
而不是出于本人意愿而服从。
……”(列宁引考茨基语)
更是后者,这正说明着自己,但我决不是把自己看为上等人,或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是为了工作上的顺利。
我不愿掩饰我自己,但也不愿夸张自己,我应该有“存在”的权利,不容许任何人借用任何理由压在我的头上。
我知道,过去共产党的对我,他们是以党内的纪律、权威……施在一个党外人的身上,这是忘了他们的本分,也忘了对象,以至引走一些无谓的冲突。
这是被领导欲所冲昏了!
我必须要和他们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