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21018

1942年10月18日
星期日
昨日晚饭后去徐特立处,送给他一面鲁迅先生石膏像,
他那里人很多,我走了。



去时失足落在河里。




从徐和另一个人谈斗争会的事,我更懂得了政治这东西一刻不能离开斗争的手段。


我也更应该武装自己。




上午同芬去看歌儿,她照常。




在鲁迅先生纪念会上,我终于按我的计划发了言,也终于按我的预料,中途有人起来反驳了。




第1个出来做证人的是陈企霞
第2个是中央研究院陈正,他诉说那天斗争王实味会经过,他是歪曲的。




接着会场开始骚乱了,但我却是安然得出乎生理的常情。




柯仲平、周扬、李伯钊、陈学昭、艾青他们全发了言,一贯用着可耻的歪曲、夸大、割裂我的文章我的话,激昂地证明共产党没有对不起我,
什么帮我出刊物啦,借钱啦,待以上宾啦,
不够朋友的是我啦,要我说明啦,表明态度啦,不许走啦,侮辱边区啦,对八路军无好处啦……
我对于这话全是平静的听着,因为这些举动全是我意料以内的。




我底重要声明:
[1]
诉说了文艺座谈会我谈话的经过,读了《纪念鲁迅——检查自己》,说了备忘录的摘要,驳斥了不能和共产党为朋友的胡说,
对于陈企霞曾克作证,我全部承认,同时说对于那些发言的人无论如何歪曲,愤激……我全不记挂于心,这博得了响亮的掌声。



“百分之九十九错处全在我,只有一分留给你们去考虑”,我这样向他们说了。


起始群众为了他们鼓动宣传,对我有着敌忾,慢慢我的精神控制了他们,竟有些对中途发言的人及丁玲起反感了,这是胜利。



我是以一个人对一千多个有组织的群众的,我懂得了自己的才能和力量。




[2]
周扬狡猾地、理论地、想把过错全安放在我的身上;
说我不该顾惜面子;
艾青最卑丑,小丑似的在那里取宠,但我也击破了他说话的勇气……
总之我是堂堂正正理直气壮,分明地解说着一切,
他们是歪曲抵赖,指黑为白,夸大巧饰挑拨我和党员间的恶感……这全不是一个正派共产党员的行径,
只有吴玉章讲话还很客观,我赞成了他。




[3]
最后本来要结束了,可是丁玲竟又来“抢面子”了,
她说共产党离开我固然损失,但最大的损失还是我等。


又说那百分之一是什么指出来……

我却怒了:
[4]
“好!


革命离开谁一个或几个人也不会不胜利的.但我不和共产党作友人也决不会就灭亡,要我指出那百分之一的错处么?


那就是’你们的方法’……我就算站在资产阶级又能怎样呢……”
我抖袖子离开了会场,
丁玲还要解释,但群众竟嘘了她



我对于此会个人是完全坦然,而后觉得很轻松,算了结一件悬案。



我明白了,共产党的态度就是如此了,但我要时时地准备着战斗,对任何人全不能信任,我知道了这里的人。



以最大精神准备来迎接一切,而且要愉快。



我的精神和言,今天战胜了他们,
其次我对党内那些人们底无能、卑琐、狡猾、不正、叫嚣、彼此矛盾自己的话,浅薄……等等现象,是感到一点痛心和寂寞的,
“竟是这样一些战士么?”

和芬一同带着月亮回来,她说她听了那些人的歪话很难过’
我劝解她:“不要为这些难过的,这是我早预计到的,他们不说歪话怎能存位自己呢?


我却很坦然,感到一种轻快……”
我此后仍决定不和任何人来往,不参加任何会,静静地写作,时时准备战斗,决不稍留情面。



要以拼命的精神应付一切。



拼命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关于此事,我也再不向共产党中央追究了!



我感到一种漠然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