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02月25日
早上爹爹看见我和弟弟在床上穿衣,说我们不应该。
我抗议道:“这是习惯,没有害处的。”
他说:“习惯应该改过来,一个人应该勇敢些,不要怕冷不敢下床。”
我说并不是怕冷,热天也是在床上穿衣的。
他就说:“那就该振作些,懒散是不对的。
凡事由小见大,小事做不好,大事也不会做好。
古人说修身而后齐家,齐家而后治国,治国而后平天下,就是由小做大的意思。”
我说:“有些大人物在外面干出轰轰烈烈的事业,家庭却是一团糟哩!”他说:“那等你做了大人物的时候再说。
大人物的事太多,当然没有时间照顾家庭。
你现在还不是一个大人物,为什么放弃小事?所以曾国藩是可佩的。
他的国事那样忙,还常常写很长的家书,教训他的子女,真是了不得,我们都赶不上他的精神好。
晚上白先生来,说起重庆的和平消息。
日本人现在是尽力拉拢我国,说只要我们和它讲和,可以答应一切条件,什么东三省、新加坡、缅甸都给我们。
显然,这是可笑的利诱。
“他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仅有的只是那点不屈不挠的精神力量。
现在只需用利诱来破坏这种精神,中国就完了,一切由它摆布。
以后它解决了英美,中国还成什么问题?”我说:“日本人失策了。
它激起这么深的仇恨,是无法挽回的了。
还想我们和它讲和?”虽说如此,只怕重庆的大人物们不少动心者,真是危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