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10610

1941年06月10日
星期二
我是该极力冷静、诚朴和沉默啊!
我只愿意孤独和冷静!
我带着失败的心情工作着;我抱着忍耐的心情生活着。
有谁要否认艺术吗?
他就是否认历史。
早晨杜矢甲来,他唱了一首悲多芬的大树的歌,那是说一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眼望着公墓,怀念着他的死去的爱人。
我沉静地听着,我要锻炼我的欣赏能力。
他也学着用东北人的腔调,朗诵普式庚的《射撃》。
他是一个崇拜俄国和东北的歌人。
东北的语言是坚强的,但平板,缺乏韵味。
下午抄完长征材料一部表格。
晚间读中国诗史陶潜部分。
月亮很好,我睡得很晚。
我很愿一个人生活着,它可以帮助我好好地思索。
我近来为了饮食很苦恼着,我恐惧这样生活下去会伤害了我的身体,我要去借钱,吃得更好一些。
这里的伙食是刻板的,监狱似的伙食,早晚两次小米稀饭,一顿馒头,几片山芋,没有一点油水,毫不能刺激食欲。
我知道那些做政治工作的人全比我们这“文化人”吃得好。
这里所谓优待“文化人”是形式的一种政治的策略,我不能使我自己损害啊!
回来把一些挂面煮吃了,李又然也在,我把棉裤借给了他,尽管自己也很需要,但他是个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