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00416

1940年04月16日
十时过江去孔家午餐。
吃饭中有刘宗群,李秀生。
到胡风处,他不在,给他留一个字,吿诉他我17日去南温泉。
下午四时半过江回来。
怜悯是没有用的,比方我坐在轿子上,看见轿夫背脊上那被压起来的肉,想着到了码头时一定要多给两角钱,可是到了码头,借了没有零钱的理由,只多给了一角钱,由此可知谁全有善念,只是一触及到个人的利益,这善念就要被消灭了。
所以说一个人要靠自己,无产阶级革命要靠无产阶级自己。
自己很以为如果能够变得圆到、冷静为可喜,这对于处世也许是好的,对于创作是坏的=我需要的是冷静和聪明,我的勇气和情热似乎已经脱离感觉的阶级而走入理智的阶段,凝定了,沉潜了,只有这样才能行走得远,行走得久。
我需要各种知识陶溶我,坚强我,为了远大的目标努力,总要善于运用力量吸取力量,积蓄力量。
夜间,烽院中那个老年的,没有牙齿的,大下巴的秃头的军官家,不知为什么争吵起来了。
起始是那女人哭,接着是那老头子哭,接着是他吵。
我们推测不外:
1.因T女人需要不随。
2.老军官要出发。
3.为了前妻的孩子。
这倒是个剧本的材料。
时间:春天的夜。
地点:农场。
人物:老军官,五十五岁,以囤米为生。
姨太太,二十五岁=肉感的女人。
孩子:大儿(二十岁,中学生),大女(十四五岁),子(十二三岁),小儿(三四岁)。
青年美术教员,二十三四岁。
听差,长发瘦子,有点女性化。
故事:该女既要物质享受,又爱精神愉快,虽钟情该青年教员,而青年教员是理想主义者,浮动,胆怯,迟疑,善良'洁癖=老军官既伤逝恋于家,又爱修堡垒的财。
其子在中学读书,虽不满其父,但因经济关系,只得屈服。
于是:贪欲与惰性;父与子……矛盾了。
结果青年教员(仅有一母)怀嫌被捕,老军官和妻子的冲突爆发……这个故事很错综的,好像是个天然戏剧的故事。
有工夫时要写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