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00227

1940年02月27日
前天我去参观水车等的试验,我更悟到,一个人积蓄得一定要多,而后才能任所欲用。
水是只能下流的,如果利用压力它可以升到人所希望的那样高。
物质不灭,力量也不灭。
生活经验对于作家是蓄水,读书是开闸门,水所发生的力和高度……这是作品的效果。
至于用什么形式——新式筒车,提水环车,复级式离心吸水机,水利激水机——这要根据题材和需要。
积蓄水量,增加闸门,创造形式,这是一个作家基本努力的方向。
前天在赵其文处开理事会,我看到一篇苏雪林论达夫的文章,虽然不正确,但却相当泼辣大胆,这对于一个女人很难得。
这两天正读着一本《尼采传》,书虽然很小,但我读起来无味,勉强,如果不是因为要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的思想会影响别人,我是不会读下去的。
起始,读了他几句话,觉得确实是很不凡,但是接着就觉得他是装模作样故作艰深了,一个精神病者的呓语,我简直不喜欢他,这是一个缺乏健康人情的影子而已。
昨夜同他们去看《民族英雄》,我很喜欢那片中的乐器单纯,悲凉。
前天去看厉歌天的病,他交给我一颗翠玉戒子,要卖五百元,钱做路费,要他妹妹从河南来,照顾他的病,他憎恶他妻子的愚蠢我在临行之前,应该把《四地文集》整理出,虽然它不会出版。
给黎烈文去信了。
我爱健康胜于一切,我爱生活胜于描写生活,描写仅是一种生活休息。
我不乐意卑屈地服从什么,也不乐意什么卑屈地服从我,只有这样才有生活的意义'才有进步。
哲学家说明真理。
文艺家表现真理,科学家证明真理,政治家实现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