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队的回忆（1939年04月15日）

先遣队的回忆
（1939年04月15日）

自从南京芜湖失陷后，日寇的进攻目标，是在夺取徐州，打通津浦线。因此，集中力量，保卫徐州，也就成为我国在第2期抗战中最主要的任务。这就使江南战场在战略上降到了次要的地位。但江南处于敌人侵略我华中内地的主要后方，如果能够大量地牵制敌人的兵力，就便于我主力在保卫徐州的战争上取得胜利，这又不会减弱其在战略上的重要意义。

正因为台儿庄②的胜利，迫使敌人抽调其最强大的兵力到津浦线上去，因此，在当时东战场（包括京沪杭、京芜、京杭）的整个地区，敌人竟仅以不多的兵力（包括机械化部队）控制着。这充分表示出敌人的骄傲轻敌与胆大妄为，诚所谓横蛮而目空一切了。

我军为了要配合全国主力进行保卫徐州的战争，整个军队，刚从南方的八省集中起来还不到十天，也来不及整训，就很迅速地出动于江南战场。这就是新四军的先遣支队的组成。余奉命统率先遣支队，虽然是04月28日即从岩寺出发，可是因为沿途受到很多关系方面不应有的阻碍，特别是受到以抢地盘为主的“游击队”（如朱永祥、陈德功等部）的留难与阻碍，直到徐州失陷的那一天，我们才正式进入江南的战场。当先遣支队出动以前，从江南整个情况说来，对我军是不甚有利的。可以说，当时的敌人，在各方面多是处于一种暂时的优势，而我们却都处于一种劣势。敌人当时的优势表现在：

一、政治方面
（一）敌人由于夺取了上海、杭州、南京、芜湖、徐州各战略要地。其凶焰确实非常之高涨。
（二）由于敌人在其对华战争的军事上的进展，故能以此战绩夸耀于其国人之前，以蒙蔽其人民。
（三）由于其对华战争的进展与战略要地的夺得，更助长了它的侵略势焰，虽然在其士兵表现出足致其失败的骄傲横蛮，但也确实助长了它的士气。这表现在其三五成群的士兵，甚至徒手士兵，竟敢远离其据点十至八里，单枪匹马敢于和我们顽抗，到处横行，肆无忌惮。
（四）到处建立了它初步的伪政权（维持会）和培养了许多汉奸，护路警等，以为其爪牙。甚至有好些地方，远在其势力范围以外至五六十里，甚至百里之地，竟有爪牙为其筹送物品，甚至购备妇女，以送迎寇军的奸淫（如朱门、陶吴等处）。
（五）敌人烧杀淫掠的结果，虽然使广大人民深加痛恨，但其欺压与屠杀的结果，给了人民以严重的打击。因此人民敢怒而不敢言，只好任敌为所欲为，而毫无抵挡。
（六）由于我国一部分“游击队”纪律坏，奸淫抢劫，以至烧杀（如横山脚被朱永祥部烧杀了二十里）的结果，造成了民众的愤怨，这恰恰于敌有利。

二、军事方面
（一）敌寇占据了上海、南京、杭州、芜湖以至徐州各战略要地，更便利其继续向我们进攻。
（二）敌人控制了京沪杭、京杭、京芜各主要及次要的交通路线和交通工具。当时在其交通线上，每距五六十里才有敌人一个据点，而这些据点的敌人，至多也不过二十余人，少则只三个或四个人守一个车站，但其单辆汽车竟可顺畅通行，毫无阻碍。
（三）汉奸密探的密布，对我国军事情况颇为详悉。我军行动，敌人每日甚至随时都可以知道，因此它的空军也是随时跟踪我军的。
（四）当时敌人因很少甚至完全没有遭受过打击，故其在江南战场上颇为安全。敌人士兵三五成群，未带武器，也可到离其驻地至十里远近的乡下横行。曾经有一次，仅两个徒手敌兵，离开其驻地天王寺至八里远的有两百多户的一个村庄，强奸妇女，老百姓完全被这两个鬼子兵吓跑了，结果有个十四岁的女孩被奸污病了。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是很多的，这可见敌人的横行了。
（五）兵器及技术条件均占优势。而江南的地形条件，也颇有利于敌，毫无隐蔽，空军固可逞凶，骑兵亦到处可以通行。在经济文化及其他方面，敌人同样是占优势。当时我们在各方面确是处于一种暂时的劣势，表现在：

一、政治方面
（一）京、沪、杭、芜各地之失守，给予国人特别是江南人民的抗战情绪以极大的打击。因此当时的江南群众，一闻日军到来，只有远走高飞，甚至离敌人还有七八十里，便逃之夭夭。有些是搬往四川去，另有一部分文人、君子、乡老、士绅，则迁避到县城区，甘愿为敌人的顺民；而无产的劳苦人民，为了生活所迫，只好提心吊胆地忍痛返家，他们对于国家大事，抗战国策，是不敢过问的。这自然说不上有什么大的抵抗了。
（二）我国地方政府，自南京失陷后，有些是随军队向后撤退了，大部分是无形的解散了。当时可以说，江南没有一个地方政府。这不仅使人民无所依恃，而政府之政令与抗战国策，自然无从转达于人民。
（三）在江南方面，人民半年以上没有看见过中国军队了。当时虽有些所谓“游击队”（如朱永祥、陈德功、韩吉祥之类），但他们成分的最大部分是流氓、地痞、土匪，也有些游勇散兵，纪律很坏，每每花天酒地，自然不会积极打日本。当我们初到时，他们与敌人互相默契，互不侵犯，对我们则是不准通过，因为地盘是他们的，经过交涉，他们反而对我们说：“不要去进攻敌人，否则是会引起敌人进攻的……”他们的本领，莫过于蹂躏人民，不仅是敲诈、抢劫、奸淫，而且还大肆烧杀。江宁第4区赵村一带，二十余里的房子，是他们放火烧的，当地人民被杀至百数十人之多。因此人民是恨之入骨，呼之为“游吃队”，“小日本”。有些地方，民情比较强悍的，为了自卫，也与这些坏游击队对抗起来。当我们初到时，群众不惟看见我们就跑，而且实行坚壁清野，有些强悍的地方民众，则不准我们住房子，买粮食，甚至向我们开起枪来。这对我们确实是极不利的。
（四）群众对我们的误会，虽经我们多方的解释，和我们模范纪律的影响，使他们有了一些了解。可是，他们看到我们所背的是一些烂枪，机关枪亦很少，服装更不整齐，便怀疑我们是否能够打日本。他们曾经以轻视的态度告诉我们说：“去年几十万大兵，有那样多的机关枪、大炮和飞机，都退走了，你们这样少的人，这样差的枪，恐怕……”因此他们对我们仍然是表现出不理睬，连粮食也不愿意卖给我们。

二、军事方面
（一）江南的一切战略要点，以及主要与次要的交通线及其工具，完全为敌人所占据与控制。这给予我军以极大的不便与限制。当时整个东战场的敌人，仅以不多的兵力，牵制了我们的大军，占据了主动地位。
（二）因敌探的密布，使我们的一举一动，随时的完全被敌人知道，故其飞机是经常跟着我们行动的。而敌人的情况，我们却很难知晓。
（三）兵器与技术不如敌人，地形条件也不利于我们的活动，不仅是平地，而且是普遍的湖泊与河网。
（四）当时的“游击队”的本身和其坏影响给予我们许多阻碍，至于物质与其他方面给予我们的困难与阻碍亦不少。敌人占着上述的各种优势，这固然使我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遭受到许多困难，可是我们并不怕困难，而抱定了克服一切困难的决心。我们为了民族，为了国家，虽赴汤蹈火，皆在所不辞。我们为了完成先遣支队所负的光荣任务，采取了许多克服困难的方法，我们进行了如下工作：

1．加紧揭发敌人的罪恶和宣传解释抗战国策。当先遣支队出动前，江南民众的抗战情绪的确是非常低落，更谈不上抗战胜利的信心，要使这些情绪非常低落的人民鼓起勇气来，为祖国生存而战斗，确非易事。但我们不厌疲倦地向他们指出敌人的残暴罪恶行为，耐心宣传与解释中央抗战的国策及抗战建国的主张，以及抗战胜利的前途。我们虽费了很大的精力，多方面向他们解释，他们还提出疑问：“既然抗战会胜利，敌人力量在削弱，但为什么徐州又要撤退呢？现在南京没有几个鬼子，为什么不夺回来呢？……等等问题。这固然是表示他们的关心国事，但另方面却包含一种讥讽我们的意思。这确实使我们感觉是困难工作，同乡下人讲国家大事，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虽然解释国策是关系到他们本身的问题，但他们的自信心太差，他们一开始根本不会相信自己会有伟大的力量。虽然这种工作效果很少，但我们仍然苦口婆心地向他们进行不厌倦的宣传解释，可惜我们由于当时情况的关系和组织的不健全，不能进行使人民容易接受的化装宣传。这是一件遗憾的事。

2．以模范的行动来表明我们是民众的武力。我们一贯的优良传统的主要精神，是在言行一致。因此我们的三大纪律和十项注意，是我们全体抗战人员最低限度必须遵守与执行的信条。这些信条，我们不仅百分之百遵守与执行了，而且更加倍的超过了这些信条。当时我们初到江南的时候，群众不愿借房子给我们住，我们就完全在村外或者是田野里露营。在雨天的晚上，曾经遇到不肯开门借房子给我们住的事，我们也就站在门外和靠在屋檐下过夜。这样有过很多次。有些时候，群众不卖粮食给我们，我们也曾经饿过几顿饭和吃过很多次糜粮。曾经在三次夜行军中，群众误以为我们又是那种坏的游击队来了，竟然开枪打到这边来。虽然我们喊叫，他们仍然不信，而冲向我们部队这边来，但我们始终未予还击，直到他们迫近，再加解释，才避免了冲突。我们以这样的忍耐和艰苦的行动，终于在短短的时期，使群众误会去掉了，而且还把我们这种模范行动传遍了整个江南。由于我们一贯这样做，现在他们不仅来请我们住到他家里去，还烧茶送水，卖粮食，探消息，抬伤兵，拉东西，送信，带路，捕捉敌探，扰乱敌人，破坏敌人交通，他们都踊跃参加。有一次在芜湖附近，一位姓张的，以自己母亲的生命，救了我们一个伤兵；一次在水阳附近战斗中，同样很勇敢的在敌人火力射击下，替我们撑船，以致受了伤。总之，现在我们与江南人民，已经成为同生死共患难的难兄难弟了。

3．肃清汉奸敌探，摧毁伪政权。当我们出动之初，汉奸敌探，到处横行，常依日寇势力，狐假虎威，敲诈人民，而远离敌人百数十里之地，竟亦组织维持会，替日寇办粮食，送猪牛、鸡蛋。尤其有些地方（如朱门、陶吴、谷里等处）竟强迫人家幼女集中维持会中，以备欢迎日军奸淫。自我军将这些伪政权给以摧毁，惩处其首魁，加紧肃清汉奸敌探，并分别胁从，予以自新之路，人民亦因之大为快慰，而大大地提高了抗战情绪。于是汉奸敌探敛迹，不敢再事猖獗了。

4．帮助恢复地方政权。自从南京失陷后，原地方政府多半后撤或无形解散。政府人员则多埋名隐姓，匿居他乡，对国事不敢过问。我军到后尽力帮助恢复地方政权，尊重政府职权，绝没有以地方政府为办差的机关的不正确观念。虽然时间短促，但地方政府已逐渐恢复办公，行使其职权，于是人民情绪又形提高。

5．积极行动，加紧侦察。我们除了严密本身警戒外，加紧了进行侦察敌情的工作，一方面派出无数的便衣探，另一方面派出许多的武装侦察组，深入敌人后方，侦察敌人军事部署、行动企图和政治情况，以及地形状态等等。在这时期，对敌方各种情况，以及地形条件，已有相当了解，以作我军主力进入江南战场之参考。同时我们为防敌人侦察，隐蔽我军行动起见，完全采取夜间行动，不论是风雨之夜，亦复如是，日间则隐伏于田野草丛中。因之敌人空军，每日虽有三四十次之侦察，也无法知道我们的行动。

5．破坏敌人交通，争取战斗胜利。我们虽然从政治上、军事上，进行了上述的许多艰苦的工作，但这并不能算满足了我们的要求，更不够回答各界人士对我们的热望，特别是还不够兴奋群众的情绪，一般的认为“好是好，可惜人数太少，枪支太差，打日本恐怕……”我们人数少，武器差，这固然是事实，而且技术也还差，但我们有高度的抗战热情，有灵巧的游击战术，是可以从各方面打击敌人争取胜利的。

06月13日，战区司令长官③首次给我们的命令，限我们于03日内赶到距现地二百余里的京沪铁道线上，破坏敌人的交通，当时虽然雨水下个不停，路滑难行，我们为了完成这个光荣任务，以便秘密地采取夜间行动。大家虽然都跌了满身的污泥，衣服无法换洗，仍快乐地向胜利的目的地迈进着，经过三个雨夜的急行军，终在15日晚，到达了南京与镇江间的下蜀街。我们花费整个晚上，完成了破坏铁道的任务。我们为了更加倍地完成战区司令长官给予我们的任务，乃又急速东向，寻求战斗胜利，于06月17日八时左右，到达了镇江以南三十里之韦岗伏击敌人，一举击毁敌汽车五辆，毙敌少佐土井及上尉梅泽武四郎等十余名，伤敌十余名，获长短枪十余支，钢盔十余顶，日钞七千余元，日军军旗、军刀、军服等，以及满载汽车中的军需物品。在我们战斗半小时后，增援的十数倍于我之敌人，即从镇江方面赶来，并有坦克数辆，大炮数门，飞机三架协助，但我们事先已经安全的离开了战地，使敌人的增援部队完全扑了一个空。这一战斗，是我军进入江南战区的处女战，可以说是完全胜利的，这不仅打击了敌人之横行，而且振奋了广大人民的抗战情绪，提高了他们胜利的信心，亦可以说初步的答谢了各界人士对我军的热望。这一胜利，并曾经得到了中央政府这样的嘉奖电：“叶军长：所属粟部，袭击韦岗，斩获颇多，殊堪嘉尚，仍希督伤继续努力，达成任务。”

这一战斗的胜利，不仅奠定了我军进入江南战区的基础，而且是开辟了胜利的先声，随之我军主力进入江南战区，先遣支队于任务完成中便结束其工作。

自从先遣支队出动以后，江南战场的敌我形势在变动着，虽然其变动的程度还不能如意，但以现在情况比起当初来时，大大的不同了。截至现在为止，我军在江南战场上，总计打过了三百余次的战斗，缴获敌伪军的武器在两千件以上，伤毙敌人达五六千人之多，击毁敌汽车以数十辆计，破坏火车也曾有好几次，破坏敌人交通线达数百里之长，缴获及破毁敌人之其他军用品更不可以数计。这确实是一个大的胜利。至于调动和牵制敌人的兵力，那更有大的成绩。以前交通线上，五六十里才有敌人十余个守兵，交通圈内，简直百数里没有一个日军，现在则交通线上每距三里五里即构有敌之碉堡，每个碉堡的敌人守兵也由过去三四个人增加到三四十人，每个城市由五六十人，增加到二三百人。这样大大地钳制了敌人的兵力。以现在来讲，本军活动地区，只占整个战场四分之一不到，而本军地区，现在所钳制的敌人，已达到先遣队出动时整个东战场敌之数目。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大的成绩。

在这里，我回想到五年前方志敏同志所领导的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固然，当时的国际形势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利于我国，国内还没有达到全国性的抗战局面，而本身的组织与工作也不健全。特别是我们的参谋工作，做得很差，当时我被任为方志敏同志的参谋长，不能够替首长组织成顺利的战斗，以便遂行整个任务，以致使北上抗日的先遣任务未能完成，至今仍为遗憾。这是我应该自责的。至于这次先遣支队，出动江南战场之所以能够完成任务，是因为我们有如下的有利的客观条件：

一、在政治上
（一）这次抗战，在国际形势上是有利于我国的，得到了世界爱好和平人士的同情与援助，这次先遣支队之出动，也可说得到了国际友人的同情。
（二）我们的这次是在全国抗战情绪高涨、抗日战争普遍到半个中国的情况下出动的，不仅有了国共合作，而且是在得着全国同胞的同情与拥护，得着全国友军的配合之下进行的。
（三）因为敌人及其走狗伪军政府等的大施屠杀、淫掠，譬如水阳、乌溪、黄池、亭头、青山、护家墩、薛镇、小丹阳、溧水、句容、天王寺、白兔镇等等写不胜写的地方，有些是被烧了一半，有些烧了大半，有些是烧完了，而铁道两侧二十里以内村庄，则全部烧完。杀人方面，单以句容以北的徐家边等村，就杀了二百余人，水阳也杀过好几百人，其他地方更不能统计。奸淫妇女，单×××一处，一下子就奸死了八个，奸病了三十余个。甚至有故意逼令七十老人与其幼小孙女性交，或逼令十余岁青年与其祖母性交的灭绝人伦的事情，其余各处也更无法统计。事实上有些受难的女同胞，也不愿给你统计。至于抢劫，那是更不必说了，总之敌人见钱就要，物品要不了的，装运回国，或者破毁。江南人民在这种地狱生活下，敢怒而不敢言。而我们这次出动，当然是他们十二万分渴望，因而得到他们热烈帮助。
（四）因为坏的游击队的不好影响，广大人民渴望需要一种有力的新的力量，以代替旧的。我们正是以新的力量代替了旧的，这就是说适应了广大人民的要求。

二、在军事上
（一）徐州虽被敌攻陷，但敌主力仍继续沿江西上，其后方十分空虚，而我军是深入其战略的主要后方，不仅有着当前正面友军的配合，更有着全国友军的配合。
（二）敌军骄奢淫逸，颇为轻敌，而其戒备又很疏忽，此足使敌人失败，这是有利于我们的。
（三）敌人在后方守兵太少，只以较弱之部队及后备兵和伪军等担任守备，因此更有利于我军取得胜利。除了具备上面这些客观上优越的有利条件，再加上我们在主观上有着过去的游击战争经验，审慎研讨现在的实际情况，和本军指战员艰苦的不疲倦的工作，以及我们坚决果敢的行动与灵活的指挥，所以能够完满地达成任务。我们深信，在国内及国际有利于我国抗战的现在形势下，只要有正确的领导，艰苦的不疲倦的工作，和坚决果敢的行动，而且确实的与群众密切的打成一片，则不论在敌人占领区域的任何地方，都充分可能开辟成为我们胜利的游击战场，以配合全国主力争取抗战的最后胜利。

1939年04月15日为光遣支队出动周年

写于南京近郊

【注】

①本文原载1939年5月15日《抗战》杂志第1卷第3号。1982年9月重新发表时作者作了文字修改。为开展苏南敌后抗战，牵制向华中内地进犯之敌，配合正面战场作战，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中共东南分局和新四军军部决定，以第1、第2、第3支队部分干部和侦察分队组成先遣支队，在粟裕率领下，于1938年4月28日由皖南岩寺出发，向苏南敌后挺进，执行战略侦察任务。5月中旬，先遣支队到达苏南镇江地区。与此同时，第1支队在陈毅的率领下由岩寺出发，挺进苏南。5月中旬，第1支队到达苏南溧阳地区。接着，第2支队在张鼎丞率领下进入苏南敌后。在继先遣支队韦岗初战获胜后，第1、第2支队在广泛开展统一战线工作和着手创建以茅山为中心的苏南抗日根据地的同时，积极开展游击战争，取得一系列战斗的胜利。同年6月21日，新四军先遣支队撤销，粟裕回第2支队，后任代司令员。8月，以茅山为中心包括溧阳、溧水、金坛、丹阳、句容、镇江、江宁、当涂、武进、宜兴、无锡、吴县的苏南抗日根据地初步形成，至12月底，苏南军民共粉碎敌人“扫荡”近30次，初步巩固了苏南抗日根据地。

②台儿庄的胜利。1938年3月23日至4月07日，中国军队在山东省峄县台儿庄地区，击败侵华日军进攻的一次较大规模的战役。此役，中国军队在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的指挥下，浴血奋战，消灭日军1万余人，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战精神，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威望。

③战区司令长官，指国民党军第3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