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
中央监察委员吴敬恒发表「对汪精卫『举一个例』的进一解」一文,痛斥汪逆之无耻卖国行为。盖汪逆曾于前(九)日发表所谓「举一个例」一文,为其背叛行为作辩护也。蒋中正自记所感曰:「余见奸伪之人多矣,但未有如汪之卑劣者」。
附录
「对汪精卫举一个例的进一解」全文
「久不闻汪精卫之踪迹,自从骇闻报载曾仲鸣先生被爱国侨民所惨杀;接连香港友人又寄来一词一文,词则汪氏之消极过乎其情,已步其韵而解譬之矣;文则为曾先生死后所发,大旨乃恐一朝淹霜露,惧终蒙汉奸之名,不谅其主和之苦心,为自己表白,并为曾先生鸣寃。呜呼!汪氏之处境,狼狈亦甚矣!但愿而今而后,汪氏始终只有艳电卤莽失检之大谬,决不终演卖国求荣之一幕,则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焉,人皆见之。汪氏华贵之历史,即不至终投圊溷,并亦可以大慰友人曾先生于地下,但汪氏之文,一张于南华日报,中外之消息即纷纷而出,高宗武等之如何如何;东京欢迎,河内密商,又如何如何。我今不得不让一步论,此或皆为新闻家头脑之过敏,然要人轻发言论,几亦如艳电之徒惹是非矣。回溯汪氏去冬猝然南行,当艳电之未发,我个人即坠入五里雾中,莫明其妙。汪精卫者,总理原始之信徒,党内之副总裁,应与党部同其存亡;不应暴敌方图狂炸重庆,氏乃临阵脱逃,自避于安全之地。若欲令我当时料其或有异图,我何敢即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但简单以为辛苦太甚,欲求小休,似犹不类。故念其夫人陈璧君为女中之豪杰,头脑更似高明,因发一快函,寄于河内。其文如左:「璧君先生赐鉴:精卫先生近顷同在重庆,见其每周主会者以十数,训话者又十数;此外焦劳电牍,款应僚客,几日夜无休,吾料其将病,今困病矣,病而小休,俟短时康复,再膺艰大,乃重所望也,惟要人举动,易为敌奸兴谣诼,此时仅达抗战之初,以弱敌强,集中主力,待其消耗深入以歼之,此举国共同之信念。即彼利『速战速决』,我利『长期抵抗』,已合四百五十兆人而定之国策。故前年离京之夜,预定引之山乡,先生与精卫先生,合全体出席最高会议者所主张,我受巨大之损失,方使彼成泥脚,渴欲诱和,整旅再来。此如大相扑之力竭声嘶时,太极拳方欲加以煞手;乃反纵其休息,岂非有岳忠武十二金牌之痛?将令全球腾笑,万世唾骂,自古无不亡之国,亦无不死之人,人有人格,国有国格,人为被诱而死,国为被诱而亡,均为民族之耻。先生佐精卫先生要击载澧于北平,三十年来,先生梁孟,如斗星之朗曜,为通国所仰望。『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人皆信元老之颜面,更华贵于少年之头也。精卫先生病中不知外事,望先生速为清此污障,使天际永现真人,知先生必早为之矣,窃附知末,敢赘一言,并望精卫先生早日康复。弟吴敬恒顿首,12月25日。」不知此信到河内,汪氏早寄艳电于香港。而尤可异者,26日纪念周,蒋委员长已在此间将近卫22日所发表之谬论,详细痛驳,中外登载,汪氏岂有不知?何以于29日,又公布其艳电?除却欲投机暴敌,摇动人心,复有何种解说?宜乎举国忿怒,全党痛恨。我为之着急曰:汪氏自讨苦吃矣。
即以小问题而论,如温生财烈士,恐今日国门之外,更多其人。果也,林柏生遭击于前,曾仲鸣先生被戕于后,无谓牺牲,皆一言一行之不慎召祸也,事后竭力补救,又来『举一个例』,然而愈说愈胡涂,古人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不然乎?汪氏乎!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焉,人皆见之,始终不做汉奸,即人皆仰之;留待孝子慈孙,必为之解曰;一言以为不智而已,其心证明无他也。氏举一个例,我当为进一解:一、汪氏断断于主和不是他一人,就将国防会议纪录披露,这就是泄漏外交军事秘密,律有明刑,而且他就是当时会议的主席,利用其自身职务地位,以泄漏秘密,处刑更严。汪氏此番自己亦知道:『为国家利害计,有严守秘密之必要』。现在幸亏泄漏了秘密,把当时的谈话,无异于他宣告他自己的罪状。当时德大使调停的经过,和外交的秘密,到如今敌人尚不敢借此宣传,即陶大使亦未在外宣露一些,汪氏乃将个人主张之艳电,自认在重庆不能自由,然既离重庆,而处自由之地,何以不密电中央,作为个人提议?却先在香港公布,故国人恨你的,并不高兴来批评你个人的主张,只是鄙弃你泄漏国家机密,求得敌人信任,破坏抗战利益,满足个人私欲的宣传作用。当此抗战紧急关头,国家存亡呼吸之际,前方的官兵,全国的同胞,正在拼命抗敌,博得最后胜利的时候,无论任何个人有意见,不向政府献议,而即公开宣传,这是国法与人情,皆所不容的,何况你是当时的主席呢?故汪氏断断于主和不主和,是一味歪缠,忘了他公开反宣传的罪恶。我敢说:你除了投机降敌,想做傀儡,及摇动人心,想达亡国目的,复有何种解说呢?二、就对和不和而论,汪氏是始终观察谬误。不是他披露的秘密外交谈话上,又有蒋先生洞若观火的一段话么?就是:『蒋委员长对德大使所表示,对日不敢相信,日本对条约可撕破,说话更可以不算数。』还有德大使当时所传日本之条件,便已明明早有:『若将来华北有新政权之成立,应任其存在。』等之伸后脚话,悍然夹入。如果前年不是蒋委员长反提了两个要求的条件,用严正的态度来应付这个提议,就是德大使的好意,纵然实现,也不过如张伯伦首相上人家的当,(在慕尼黑会议)劝(捷克)割苏台区(与德):不到半年,(捷克)便束手就缚,把全国奉献罢了。汪氏不知饮了什么麻醉药酒,此番『举一个例』上,会说出:『德大使所述日本条件,不如此明划,且较此为苛』。难道即指不要赔款,不要割地,取消租界等等近卫欺骗乡愚白痴的许多谰言么?就是不读蒋先生的详细辟谬,而小学生亦个个懂得,所谓『经济合作』,就是中国的款,都是他的款了;所谓『内地杂居』,全国成了租界,中国的地,也就是他的地了;何必再要你赔款?何必再要你割地?何必再要你租界?为什么这样『亡国条件』,就是小学生都懂得的,汪氏偏偏装做不懂?捻着红狗矢,当他火煤吹,只要我替汪氏辩护,说这个作用,不是利令智昏,有谁相信?所以香港朋友来信,又来告我说:你所崇拜的女中豪杰汪夫人,我侥幸杂在她『同志』里面,听她秘密训话。她分析:『我们不惜起个内乱,推倒他。和成了,就让汪先生出来组织「中央」,国就不亡』。恐怕这种丧心病狂,夫唱妇随,简直是立直了做梦。汪氏又历数:『当近卫声明时,南京、济南、徐州、开封、安庆、九江、广州、武汉,均已陷落;长沙尚未陷落,而自己先已烧个精光。和平谈判,反不可以进行。』当时我见汪氏于广州陷落后,若丧考妣,顿足号啕。我以为汪氏对敌国有此仇不报,难见祖宗之慨。那里知他却是悔恨屈膝太迟。大人物之变化,真非我等下愚所能测。或彼深信苏台区割后之捷克,必能长治久安。所以把彼亦与知之国策:我们中国不得已为要得到最后胜利,使南京至武汉许多要点,忍痛换得敌人之罢疲,弄得他们急于诱和,而想我们与他停战休息。
我们前方官兵,全国同胞,正在死里求全,实现长期抗战一贯的政策,刚纔达到转机的时候;不料汪氏健忘了,他反以为敌人占领我们城市愈多,残杀我们同胞愈力,而我们就要投降敌人愈快,接受条件亦应该更苛。你作此狂语,是不是为敌人张目,还是代敌人向本国讨价呢?你这样的怕凶怕敌的心理,难怪你怕敌人来重庆轰炸,就要飞到国外河内安全地带,急急忙忙的响应敌国首相近卫建立『东亚新秩序』的『亡国条件』了。你竟将我们拼了民族生命的重价,买得敌人罢疲的时机,乃反要送上去与敌人求和,让他休息透气!等到停战之后,敌人休息半年,使得我们人心涣散,兵力懈怠的时候,他再来扫荡我们西南,岂不十倍容易于今日?如此半年之后,岂不是整个中国变成了捷克?你就是组织了『中央』,岂不是亦做了捷克亡国总统哈柴吗?此亦小学生都懂得的,汪氏夫妇又装做不懂。若要叫人解说其理由,无非是羡慕溥仪、殷汝耕、哈柴等,虽是挂名傀儡,却是三等奴隶!东三省之有志气人民,宁可至今流离南北,知保护国之顺民,较亡国奴还难做!是则汪氏夫妇,欲劝香港工商各界,以及青年学生诸同胞投降,我相信我们香港同胞宁在香港卖火柴,决不愿跟了汪氏去南京做顺民。因为他只要一遇到东三省及沦陷区域逃出的同胞,略讲『鞠躬』『耳光』之小小风味,即不能不盼望乘敌人罢疲,打到最后,来求死里之逃生了。三、汪氏『一例』中有三问。其前两问,用以上的解说作答,也已经够了。其第三问是这样问的:『当德大使奔走调停时,国防最高会议诸人,无论在南京或武汉,主张均已相同。何以当近卫声明时,又会主张不同?』不料汪氏这种绝等聪明之人,会发此种痴愚的疑问。我未正答你之先,先来问你:何以一样的吴稚晖,始终想尊敬你重视你的;当十六年04月初一二三,与李石曾先生等日夜恳求你慎重,你四号忽与当时共党领袖陈独秀先生共发宣言,我就不客气的狂骂你。后来你毕竟又自觉错误,至今你且以为大误。大误不大误,或者还是你的神经过敏。至于当时的错误,你的自觉,实是不错的,所以我又敬你如初。到那年12月,你又忽发奇想,我又与李石曾、张溥泉诸先生劝你慎重。张先生且向你跪求。你又不听。等到12日广州烧杀,我就不得不又骂你,你是声泪俱下的出国去了。后来你又觉得:『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幡然又以党国为重归来了。我就敬你,以至于今。不料你真是共产党所批评的『妓女政客』和『摇动份子』,又来个艳电。自然我们那里能够赞同你这乞降的主张呢?张先生甚至追悔,不应在南京中央党部前冒险抱住刺客,救一无聊之人。把以上的历史答复你,从前人家与你相同,及现在人家又不与你相同,都是自然的。你若真去做了傀儡,恐怕你的有出息的儿女,也要不认得你这老汉奸作父母了罢!所以你的机要秘书,最相信的心腹同志,因为他的良心主张,竟要把你的秘密泄漏了。我们真为曾仲鸣同志可惜,因为我们缺少了一个真正的为公而不为私的忠实同志了。我再来正答你,你用无赖口吻,催眠法术,诬人说过:『既已主战,则不应再又主和。』谁说主战不应主和?谁说和战非国家大计?但是汪精卫要知道,你之所谓和者,是你承认近卫去年12月22日『建立东亚新秩序』的条件之下来求和的。你岂不知道『东亚新秩序』,就是『日「满」支协同体』吗?岂不就是『日本并吞中国』的新名词吗?这个条件,还不是『亡国条件』吗?你这样主和,岂不是投降吗?还能说得上是讲和吗?这样的投降,还能说得上是国家大计吗?这样的讲和,岂不是卖国吗?你这样投降,这样卖国的主张,还能怪人家与你主张不同吗?这种是非利害,和战存亡的道理,就是小学生,亦能明辨。你这样聪明的人,难道真不知道?还在那里辨别和不和,哓哓说痴人之梦,不是另有作用而何?
说到正文,你要懂得:你若是善意谋国,用正当手续,如国防最高会议之类,秘密贡献和战问题,人家自然陪着你讨论。发觉不当,亦可否决。如南京议和之不再提及是也。倘使你的艳电,你亲在党部交各人讨论,各人亦至多劝你勿作痴梦,否决而罢。你却公然出行,公然公布,为恶意的宣传。你已经犯了死刑,且希图进入汉奸。人家清白人,忠爱己国,谁肯赞同你的逆谋呢?你发疑问:『何以又会主张不同』?不是痴绝么?以上我的进一解,也算要言不烦了。但我望汪氏临崖勒马,还有几个小问题,也要忠告:(甲)有人说汪氏此次发表这『举一个例』,有两企图:(一)是我们朋友那天听汪夫人对『同志』训词,他说:『我们要达到目的,先要造成能把和战问题公开讨论,至少要使和的问题,与战的问题同样让大家自由讨论。现在时候已经到了。』因此,汪氏便放第一声大炮,想引起赞同呀,驳辩呀,闹得一塌糊涂,企图摇动人心,破坏抗战,可使敌人哈哈称快。但汪氏夫妇,竟敢犯这种卖国大罪,不但人格完全丧尽,且必惹起无边众愤,我以为你如此宣传,除了你的同行王、梁之类以外,那里还有中国人来相信你这些卖国降敌的宣传,被你摇动呢?不过你宣告你自己人格破产而已!至于对牛弹琴的驳辩,我知道都不愿意瘟臭的来淘毛厕,我是叨在知末,应作最后一次的贡献,汪先生我以为你是相信了敌人,而不相信朋友,你以为敌国不承认国民政府作对手是真的,你所以相信敌人只要你汪某来作他们讲和的对手,便真了,所以你到如今表面上还说是只劝日本与国民政府讲和;你可以在野之身,从旁协助。这些客气话,试问你如不通敌,你有什么资格,能说你可以劝敌国与本国政府讲和呢?我相信你到如今还是做这个梦,没有醒转来,还是以为敌人只认你为对手的话是真的,而不是骗你的,所以你还是从容大方,很客气,很谦让的要劝敌国与国民政府作对手。但是你自己一问你的内容,你葫芦里面所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呢?老实勿客气,我来拆穿你的西洋镜说罢!你这个内容,就是到了相当时候,你就不客气的出来说:『现在国家已经被你们这班不负责任没有诚意毫无见识的奴才弄糟了,你们应该赶紧滚开,让我来干罢!』一方面你又来装作悲天悯人的话出来说:『日本既不要国民政府出来作对手,而国民政府也不好意思来求日本讲和,那最后只有我汪精卫万不得已而出来救国,来做日本的对手。』在近卫的所谓:『东亚新秩序』之下,『二卫』先生共同的来完成日『满』支的『协同体』的大业。你们夫妇的计划,岂不是这样吗?这我的朋友不是瞎说的,更不是我来开玩笑。你09日声明,对『大公报』05日所载,你通敌卖国为虎作伥引狼入室的消息,还要自辩,不肯承认。但我所得到的证据,比『大公报』所载还要详确。如果打起官司来,我还要到堂上拿真凭据来证明的。到那时你总没有话可说了罢!(二)是宣露国防会议的纪录,要使香港等处汪派造一种谣言,说是:『汪家艳电,与政府是唱双簧』,有着证据,但现在纪录披露,刚使人知道南京会议,与汪家艳电,并无丝毫因果,但见汪氏自己是一个和战不定,背寒追暖的人物罢了!且以双簧论,汪氏歪戴了小帽,面心里涂着白粉,在台前演手舞脚,近卫在他屁股后头,大唱『新秩序』,汪氏的手脚应弦合节,不啻若自其口出。突然换了蒋先生在他背后,痛驳『新秩序』,汪氏就在台前呆若木鸡,手足都僵着不动。这可以叫看双簧的小弟弟判断,汪氏与谁演的双簧?小弟弟必大哗曰:我在告白看见的,叫做『二卫双簧』,中日合演。这是小问题,我劝汪氏大人物,不必注意,若犯了泄漏秘密文件的大罪,来牵扯成一句趣谈,更不值得。
(乙)泄漏自身职务地位上所管的秘密文件,已经够犯罪,又把公家文件,随意添改伪造,适于己意,尤不是要想领袖羣众者所应做。例如汪氏文上所引,德大使又见王部长,『据称:德国驻日大使,在东京与日本陆军外务两大臣谈话,探询日本是否想结束现在局势?并问日本政府如欲结束现在局势是在何种条件之下,方能结束。』这是纪录所无,而你代敌人来掩饰敌人要德国政府来讲和的地步!免惹敌国的怨恨。又对于排日问题,『详细办法,系技术问题』,记录亦无。又唐孟潇、白健生、徐次辰、顾墨三等谈话,纪录亦无之。又陶大使谓:『中国抵抗日本至今,已表示抗战精神,如今已到结束的时机,欧战时本有几次好机会可以谋和,但终自信自己力量不肯讲和,直至凡尔赛条件签订时候,任人提出条件,不能不接受……在彼看日本之条件,并不苛刻。』纪录又一字没有。这是更应该为德国陶大使声明的,免得陶大使在德国受他政府的谴责,丧失我们中国外交信用。诸如此类之小窜改尚多,虽皆无关宏要,只是适于和议之可歆动。然以中枢要人,而能如此自由伪造,即使真是一不小心,利令智昏,去充傀儡,你这样不能忠于职务,岂不是小鬼见了你,都会怕,难道不要你的命吗?你要小心,我想到相当时间,一定会给你一个殷汝耕式的下场。况且现在你夫妇想纠合『同志』,酿成小乱,亦何以管束其部下?无非以伪相市而已。苏锡文即为其卫兵所图,伏望汪氏保重。(丙)汪氏自吹:『所诚心诚意以求的,是东亚百年大计。我看透了,并断定了,中日两国,明明白白,战争则两伤,和平则共存。』又云:『明明白白,摆在面前,两国有志之士,难道怵于一时之祸福毁誉,而徘徊瞻顾,不敢显然有所取舍吗?』汪氏居然像煞有介事,革命青年、党魁、雄辩家、诗人、汉奸、摇身一变,又变为老教士。又你的女中豪杰陈夫人,她近来也常常嗟叹,战争中人民如何痛苦,忘了帮助你在汉口北平鏖战,俨然一位『积世老婆婆』(按即慈悲为怀老妇之意)。可惜你们夫妇,暗中又在那里怂慂『同志』不恤小乱,准备组织『中央』,希图窃取政权,作为你向敌人进身之贽。这人家可就不能不看透你们的假面具,知道你们猫哭老鼠,其实可笑,还是劝你们善保引刀成快的少年头,始终老实为好。(丁)但汪氏最不相信的,就是老实,他是志气要想达到无上的高昂,差不多宇宙如有上帝,他还想驾上帝而上。其实他无论如何能学孙悟空的善变,终变不了那条尾巴,人家看了,只是一只畜生。他的尾巴,到底是什么呢?是惨绿少年(不老的),是不懂逻辑为何物的雄辩家,是寻章摘句的书生,也是爱几个臭钱的凡夫。从前我称他为伪君子,乃是我上了人家的当,什么党魁汉奸,都是他过渡暂居的头衔,终要被人一脚踢开,提了尾巴再变,从极左变个极右,从极高变到极低,从极香变到极臭,他都无所谓。他自己以为『看透了』,马上变。他看透了革命的左边来,便觉至少要与列宁、托罗斯基三位一体,斯大林决不是他的对手;他又看透了东亚百年大计,至少希特勒、墨索里尼少壮军人,都要受他的支配。人家说汪精卫早已加入某某集团,他做了硬牌汉奸,决不像秦桧、李完用,那么简单。所以西湖上秦桧王氏夫妇,用白铁铸成;对于他们夫妇,至少要准备钨钢,才称他们的分量。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他变成了再说。我今感慨的,他既然知道:『主和也不会妨害统一,而不主和也不会分裂』,难道别人也就见不到?人家答复你,也不过说主战也不会分裂罢了,谁在那里借抗战统一呢?你反对什么呢?你提出那个反对字样,不过存心要煽动你的『同志』,替敌人起一个小乱罢了。此时你要在国内煽起小乱,这个摇身的变化,你还吃得了么?不用钨钢候着孝敬你们的百年后,还用什么呢?『中国因抗战而得到统一』,乃是一句共同说顺口的新名词。没有那个造了这个名词而抗战。问起这个名词的内容,就是说:除了极少数畜类的汉奸,中国全体人民,都是爱国分子。
我也举一个例,你所主持过的参政会,就是各党各派的代表,因抗战而统一集合。大家想到从前分裂的削弱国力,所以一合就不会再分。所以你也能相信『主和也不会妨害统一,而不主和也不会分裂』。统一里面又来共产党的服从三民主义,拥护国民政府,也共同抗战。你以为:『共产党是以捣乱为天性』。你又说:共产党能『表面化』。但直到如今,却止见你『公开』乞降,尚不曾见共产党的『公开』捣乱,共产党能表面化,你却连表面也不化。你就是要宣传你个人和议,煽动内乱,设计卖国,供给敌人的利益,满足个人的私欲。古人说:『人洁己以进,与其洁也,不与其退也。』我们只晓得他们是服从三民主义,拥护国民政府,同来抗战的中国人,如是而已。共产党所要第一打倒的英吉利,尚可因民主集团,而英苏合作。中国把主张民治,服从了三民主义的国人,乃反歧视,如何而乎?你既一生鼓吹民主,居然看透了反民主集团的行运,又想马上跳槽。你提到共产不共产,无非想胡说:『中国赞成共产,应为以防共做幌子的侵略国所「膺惩」罢了!』你说:『共产党的捣乱,如果于主和时表面化,比现时操纵把持挑拨离间的局面只有较好。』这话就是你自己的计划明白宣布了,就是盼望不得共产党捣乱,所以你先来做操纵把持挑拨离间的勾当,如果共产党中了你计,来捣乱,你的机会又到了,是什么?就是你可以借求外援的名义来借日本兵平内乱了。你这种用心,不是明代的吴三桂,朝鲜的李完用吗?你倒行逆施,一至于此,你还有丝毫天良么?你坐在中央党部不是一天,谁不跟了你对共产朋友苦口婆心,祝他们表面化得自然,共同建成三民主义的国家呢?你要公开了向敌人特别提到,是何居心?你主张了卖国的和议,还有本领使他们表面化?大家同他们共不爱国,就无法得他们表面化。这好了,请你不以捣乱为天性的摸着良心,少看透点,老实做你的头能『引刀成快』的少年。我得罪了你,将来愿受你的处罚。末了,我也奉还你『举一个例』。就是你曾记得你在民国二十三四年做行政院兼外交部长时代,不是日本军阀要求撤换察哈尔宋主席哲元吗?你接到日本军阀的要求条件,不问那一个,也不问怎么样,更不问宋哲元主席究竟有什么过错,应该撤换,你就拿你诚意外交负责的精神,用卓越超羣的见识,高明莫测的手段,赶快连夜的下令,即将宋主席撤换,你就对日本军阀俯首帖耳,奉命惟谨的遵办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把我们察哈尔整个的主权,奉交日本军阀了。而日本军阀竟不费一弹、不流滴血,和平的取得察哈尔。你看这与上月的哈柴总统奉送捷克的情形,有什么两样?计算时间,你的高明迅速的外交手段,奉送察哈尔比捷克的奉送,还要快得多。其他实例,也不知有几多,我只举一个例,已是表示你高见卓识聪明智慧的外交天才,向敌人能负责任的丧权,很诚意的辱国了。汪先生,你对日本军阀这样能负责,这样的诚意,日本军阀那里还肯舍得了你呢!中国四万万五千万人中间,除了你之外,再也找不出第2个人来了。所以他们找到王克敏、梁鸿志二位还不够,必要对你说的只有你可以做他们讲和的对手。这是难怪他们的。因为他们并不是有意要来勾引你,或有意来害你,不过有利于他们自己,使他们容易灭亡中国罢了!而你实在也并不是有意来害日本。但是他们看你奉送察哈尔这样的办法,而且如此之快,就不能不使他们日本军阀灭华的野心格外发扬,侮华精神,也特别高涨。因此得寸进尺,使得他日本军阀就莫名其妙,忘其所以,连得他们自己传统政策与最高军略都不管了!一直到了卢沟桥七七开战,他们犹以为中国人只有吃硬不吃软。所以增派大兵入关,无法无天的烧杀天津,占领北平;还一意痴想我们国民政府像你在二十三四年做行政院长时代一样,只要用兵力威吓利诱,就可以签字屈服,垂手而得华北了。
不止如此,还要费他们的心,派兵到上海,攻南京,直到占领广州武汉。汪先生,你知他们这是什么?恐怕你还不明白吧!这就是要等到你出来代国民政府同他们做对手啊!但是他们到了武汉,你还不肯出来做他们对手。你岂真要他们打到西安、南宁之后,你才肯出来推倒国民政府,代国民政府做对手么?如果他们到了西安、南宁,伤亡了许多兵力,花费了好多军费,弄到他们本年度六十万万作战预算经费用得经光;这时竟攻不下西安、南宁,或攻下了,而你如还不出来推倒国民政府,代国民政府来和他做对手,那你真是害了他们,真是对不起他们了。到这时,你的好友日本军阀,一定要诘问你:『在你「举一个例」中的「奠定东亚百年长治久安之局」与「共同生存共同发达的又一条路」的话,不是骗人么?』你到那时,如恐不能答复,我替你想,只要说:『我是中国人,我们打仗,兵不厌诈。我现在如此,你们是失败了。可是这才够得上是「东亚百年长治久安之局」,「共同生存共同发达的又一条路」啊!』,这样复他,你不是成了一个历史上有名的大政治家吗?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那我们将来的中日战史上,中华民国得到了独立自由领土主权行政完整的那一天,岂不是要拿你的第一功载在第1页上么?你还怕什么有寃洗不清呢?我想你如要报国扬名,留芳百世,只有如此,这是我老同志为你代想的再好没有的第1个方法,除此以外就是条条是死路,请你珍重珍重,切不可走错!如果弄到『一朝失足千古恨』的时候,那就追悔也莫及了!再会!」
相关人物:李石曾王克敏吴敬恒宋哲元殷汝耕梁鸿志陈璧君曾仲鸣汪精卫陈独秀林柏生Benito MussoliniJoseph StalinAdolf Hitler溥仪蒋中正张伯伦Vladimir I. Lenin吴舜莲近卫文麿哈柴张继唐生智白崇禧徐永昌顾祝同托罗斯基李完用
出处:卷4上 322-34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