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03月18日
(星期六)
闲行圩上,见店中有折灯,每只连蜡烛一毫子。买两只归。制法甚简单,形式颇不恶。若加以精工,可抵日本纸灯,胜如北京宫灯。持灯归家,心忽生疑,不敢出以示人。缘昨日一吟从林中采一种枝条归,被房东娘娘所阻止,迫令投出门外。一吟舍不得,遂哭。吾等诘房东娘娘何故迫令抛弃,始知此种枝条乃专作哭丧棒用,入门不祥。况昨日起村上打平安醮,故此物更触忌讳也。今吾手中之灯,形式简陋,颜色朴素,毋乃亦属不祥之物,而又触房东娘娘之忌讳?于是暂藏灯于室,先问房东娘娘折灯之用,知非不祥,始出而用之。灯周用黄油纸,颇光明。将来船中可以悬挂。
元草等采桃花归,阿仙以空墨水瓶养之,供诸窗缘之上。吾对此暂入昼梦,梦见江南清明景色。又想起缘缘堂楼上窗口所悬自书小条幅。幅中书皇甫松小词云:“楼上寝,残月下帘栊。梦见秣陵惆怅事,桃花柳絮满江城。双髻坐吹笙。”此幅久已成为炮火下之灰烬,而形容犹历历在吾目前也。
广西桃花异于江南:花瓣之轮廓线率直简单,而见优美。花色亦近于深红,而不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