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特琳日记>19381122

星期二

我早上5时15分就起床了,以便和陈希瑞小姐一起去火车站。她要去中华中学和其他几处房产,这些都是属于她哥哥的房产。她哥哥是一位医生,去年突然去世。我们找到了一辆出租车——有些地方已经有车了,车费是3美元,而两年前只要12美元。

很高兴我陪她一道去了,由于我担心她一个人买不到票,所以我陪她一起去买票。所有乘客都在同一个窗口买票。售票处开始卖票前,外边就已经有很多日本人排起了长队,有男人也有女人,而中国人的队伍则更长,其中大部分是男人。陈小姐排在大约第20位。当售票处终于开始卖票时,中国人的队伍仍然静止不动,必须让日本人先买,还有一名日本军官在旁边监督,这名军官不停地把中国人往后推。眼看着中国人根本没有买票的机会,我慢慢走到那个军官面前,微笑地问他会不会说汉语,他说他会一些。我便问他是否能看懂墙上的大幅标语“日中合作”,他说能看懂。我告诉他这种售票方式是无法带来永久和平的,也不能称之为合作。他微笑着承认的确如此。过了一会儿,我觉得他或许有些惭愧,因为,我看到他让日本人的队伍停了下来,允许大约20名中国人买了票,陈小姐几乎是最后一个才买到票。

在车站等车时,我看到大约500名伤兵被运上火车,大部分伤兵可以自己行走,但也有大约3卡车的伤兵是用担架抬上火车的,还有30多个日本女人在安慰他们,其中一些女人还想去抬担架。车站里和公共汽车上的平民越来越多了。

回去时,天气很冷,我打算乘公共汽车回去。我登上一辆公共汽车,司机是位中国人,他说,这是日本人经营的汽车,他还对我解释说:“没有法子。”因为他要养活一家老小。当我表示,我宁愿坐黄包车,帮助那些拉黄包车的可怜的穷人时,那位女售票员(也是中国人)很客气地把钱退给了我。

在下关,拆毁房屋、清理断壁残垣的工作仍在继续着。南京的一切都显示出这里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

中午,沃德主教与我们一起吃了中国餐,有程夫人、布兰奇、哈丽雅特、林弥励、大王和金陵大学的陈教授及陈夫人。我们不断地问他西部的情况,以及我们的同事在那里的状况。

下午4时。我和其他仍留在南京的建筑委员会成员,讨论了如何把山坡上尚未完工的房屋地下室里的积水排出去的问题。米尔斯和我是该委员会留在南京的仅有的两名成员,此外,我们还邀请了行政委员会的成员。自上次我为混合委员会准备材料以来,似乎已经过了许多年,而实际上距上次开会也只有一年差一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