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鼐日记>19360206


△02月06日 星期四
赴大学学院,Demonstration of Mineral and Rocks[矿物与岩石示范]已完毕,今天拿了十几个标本来定名,有好几个不知道,或定错了。
出来,与吴君同赴不列颠博物馆,又同至北京楼午餐,随便谈论中国考古的情形。
吴君说起小屯的发掘,现下虽告一段落,但因仅掘狭沟,未曾整个翻过,将来可以再掘,但那时须将现今探沟中之扰土翻出,始能再翻未扰过之土,工夫加倍不止。
又谓小屯所掘得之物,记载编号不统一,以统率之主任时常更动,有时用X. Y. Z,有时仅记深度,有时仅记一号数。
取回来整理后,又未采取card-index system [卡片—索引方法],将来颇多麻烦,吴君去年欲找刻纹黑陶而未得。
关于照相之编号及索引,亦无办法。
又说小屯发掘时之记载,仅有日期、发掘人、地点、出土物。
自梁思永先生返国后,始大加改革,侯家庄之记载表格胜前远甚。
至于北平研究院之发掘团,记载制度亦极坏,故无法作报告。
中央研究院之小屯发掘报告,迟迟不出,亦以记载办法之不佳。
吴君之意,以为最好仿 Petrie[皮特里]之办法,每季作一报告;
或仿Woolley[吴雷]之报告,先作每季之preliminary report[简报],完工后再作总报告。
又说到北平研究院之考古组主任徐旭生先生,吴君去年欲知彩陶情形,前往询问,徐先生谓未曾掘得一片,及吴君一检实物,大部分皆为彩陶,转质之徐先生,徐先生谓这些仅画着黑线,算不得“彩”,照他的意思,彩陶是“五彩”的陶片,与普通所指之painted pottery,意思不同。
我记得去年听袁复礼先生说,他们在斗鸡台掘汉墓,墓旁之新石器时代遗址,为墓所破坏者竟完全不加注意,袁先生指出才知道。

△下午购书,赴艺术研究所上讨论班,将我的那篇周代都城宣读给他们听,叶兹教授还摘要下来。

△晚间上青铜铸造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