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中正大事长编>19340515

15日

手订「新生活运动纲要」及「新生活须知」,昭示新生活运动之意义与目的,乃以「礼义廉耻」,为日常生活之规律,并对「礼义廉耻」扼要解释,确认「礼」是规规矩矩的态度,「义」是正正当当的行为,「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别。「耻」是切切实实的觉悟。

附节录「新生活运动纲要」

甲、新生活运动之主旨:

新生活运动者,我全体国民之生活革命也,以最简易而最急切之方法,涤除我国民不合时代不适环境之习性,使趋向于适合时代与环境之生活;质言之,即求国民之生活合理化,而以中华民族固有之德性──「礼义廉耻」为基准也。

我中华民族本为「重礼义」、「明廉耻」之民族,而「礼义廉耻」之于今日之建国,则尤为迫切而不可须臾缓也。

我中华民族有五千年之文化,其食衣住行之法则,本极高尚;时至今日,反有粗野卑陋之状态,而不免流为非人的生活者,厥为「礼义廉耻」不张之故。

我中华民国有三千五百万方里之土地,其食衣住行之资源,本极丰富,时至今日,反多争盗窃乞之现象,而不免流为非人的生活者,厥为「礼义廉耻」不张之故。

我中华民国有四万万之人民,其食衣住行之组织,本极巩固;时至今日,反呈乱邪昏懦之现状,而不免流为非人的生活者,厥为「礼义廉耻」不张之故。

今欲以优美之艺术,易其粗野卑陋之习尚,以固有之品性,化其争盗窃乞之行为,固有待于「礼义廉耻」之复张;然在此乱邪昏懦状态之下,社会秩序纷乱,邪说横行,人多沉迷陷溺,莫知所从,故施政施教都如抟沙捕风,未易见效;振衣者,必挈其领,提网者,必挈其纲,若欲改善今日国民之生活,必自纠正其乱邪昏懦、陷溺沉迷之风始,此新生活运动之所以为今日立国救民唯一之要道也。

乙、新生活运动之认识:

(一)何为「生活」孙总理曰:「民生就是人民的生活,社会的生存,国民的生计,羣众的生命」。是民生虽分为四个方面,而生活实为其他三者之总表现。盖生存重保障,生计重发展,生命重繁衍,而凡为达成保障、发展与繁衍之种种行为,便是生活。换言之:生活即是人生一切活动之总称。

(二)何为「新」生活为欲繁衍生命、保障生存、发展生计而表现之一切行为,因时代与环境之递嬗变迁,而呈现不同之形式,演化不同之方法。时不可留,环境亦随之而异,惟能「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者,始得畅遂其生。凡民族之生活,当其蕲求适合时代与环境时,必须补偏救弊,一变其旧有生活之趣向,此即谓之「新」的生活。

(三)何为新生活「运动」人民生活之满足,固有赖于政治之教、养、卫各种制度之尽善推行;但政治上各种制度之推行,与社会风俗习惯之关系,至为密切。每当旧制度崩溃,新制度代兴之时,茍不知提倡与其新制度相适应之风气,以为推行之助,则新制度每为之纡回颠踬,末由展其效能。必须风以动之,教以化之,而后其政始得为之治也。水流湿,火就燥,社会运动之效用,正所以为之湿为之燥而已。故任何国家于革故鼎新之际,恒以「转移风气」为先。盖其力较政教为尤大,其用较政教为尤广,而其需要亦较政教为尤急也。此种「转移风气」之工作,即所谓新生活「运动」。此运动之推行,端赖国民人人自觉其需要。发乎己,应乎人,由近及远,由浅入深。能修其身,所以立一家之风;能治其家,所以立一乡之风;与政教相辅而行,而常在政教之先。与政教相得益彰,然不赖政教之力而始著者也。

丙、新生活运动之目的:

(一)为何需要「新生活」今日吾国社会,一般心理,苟且萎靡,其发现于行为者,不分善恶,不辨公私,不知本末。善恶不分,故是非混淆;公私不辨,故取予不当;本末不明,故先后倒置;于是官吏则虚伪贪污,人民则散漫麻木,青年则堕落放纵,成人则腐败昏庸;富者则繁琐浮华,贫者则卑污混乱。其结果遂使国家纪纲废弛,社会秩序破坏,天灾不能抗,人祸不能弭,内忧洊至,外侮频仍,乃至个人、社会、国家与民族同受其害,若长此不变,则虽欲茍延其鄙野的非人生活亦不可得。故欲繁衍我羣众之生命,保障我社会之生存,发展我国民之生计,非将上述各种病态,扫除而廓清之,并易之以合理的新生活不为功。

(二)为何需要「新生活运动」欲建立人民现代之生活,造成一个新社会,自不能无需于政治,尤其是需要教育,但过去中国之教育,乃至一切政治,皆病于虚与伪,唯其虚与伪,故法令无效,技术无用,机械无能,官守相同,效率终异,技术相同,成就各殊,机械相同,功用不一。今欲求法令与技术之有效,其关键不在法令与技术之本身,而在使用法令技术之人,欲求机械有效,其关键亦不在机械之本身,而在运用机械者之精神如何。人之臧否,固关系乎政教,而社会习尚所予人之熏陶锻炼,其效力迅速而普及,实非任何政教制度所能比拟。关于政教制度诸问题,政府方从事于改造,自不必赘。值此国家存亡危急之时,吾人苟不愿束手待毙者,应不坐俟其自然的推演,必以非常手段,谋社会之更新,质言之,当以劲疾之风,扫除社会上污秽之恶习,更以熏和之风,培养社会上之生机与正气,负此重大使命者,唯新生活之运动。

丁、新生活运动之内容:

(一)新生活运动之规律新生活运动,就是提倡「礼义廉耻」的规律生活,以「礼义廉耻」之素行,习之于日常生活──「衣食住行」四事之中,故「礼义廉耻」者,乃发民德以成民事,为待人、处事、持躬、接物之中心规律,违反此规律者,无论其个人、国家与民族,未有不为之败亡者。

持怀疑论者,约有二端:

其一、谓「礼义廉耻」不过是一种美善的行为,但恐智识技能不若人,则德行虽美善,亦不足救国。此说殆未谙本末先后之义,人因求行为之完善,而后有智识技能之需要,否则,智识技能不过为济奸作恶之具。「礼义廉耻」者,乃为社会、为团体、为国家惟一之规律,反乎「礼义廉耻」之行为,其智识技能适足以损人,结果亦不能有利于己,败羣害国而已。故「礼义廉耻」不独可以救国,且所以立国。

其二、谓「礼义廉耻」不过是一种节文,冻馁不给,节文何用。推此说者之意向,乃由于管子「依食足而后知荣辱,仓廪实而后知礼节」二语之误解而来。殊不知「礼义廉耻」,为人之本,未能为人,何有衣食。盖管子此言,仅示一方,综其治平之要,仍以四维为先。盖有「礼义廉耻」之社会,衣食不足,可以用人力足之,仓廪不实,可以人力实之,无「礼义廉耻」之社会,衣食不足,争之盗之,仍不得足;仓廪不实,为窃为乞,仍不得实。「礼义廉耻」之行为,乃纠正争盗窃乞之行为,所谓以正当方法求其足求其实耳。故反乎「礼义廉耻」之行为者,衣食不足,终不得足,仓廪不实,终不得实,即使已足已实,而以争盗窃乞行为施于人与人之间,衣食虽足亦不能用,仓廪虽实亦不能享矣。世界最富足之都市往往盗匪亦最多,此其明证,而今日一般「汉奸」「奴才」「国贼」「共匪」与夫「贪官污吏」等等,察其作恶之由,岂皆为饥寒所驱使?祇忘其固有「礼义廉耻」之本心耳。「礼义廉耻」之重要如此,故必须以「礼义廉耻」为生活之规律。

(二)礼义廉耻之解释「礼义廉耻」,古今立国之常经。然依时间与空间之不同,自各成其新义,吾人应用于今日待人、处事、接物、持躬之间,得为简要之解释如下:

「礼」是规规矩矩的态度。 「义」是正正当当的行为。 「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别。 「耻」是切切实实的觉悟。

礼者,理也。理之在自然界者,谓之定律,理之在社会中者,谓之规律,理之在国家者,谓之纪律。人之行为,能以此三律为准绳,谓之守规矩,凡守规矩之行为的表现,谓之规规矩矩的态度。

义者,宜也。宜即人之正常行为。依乎礼──即合于自然定律、社会规律、与国家纪律者,谓之正常行为。行而不正当,或知其正常而不行,皆不得谓之义。

廉者,明也。能辨别是非之谓也。合乎礼义为是,反乎礼义为非。知其是而取之,知其非而舍之。此之谓清清白白的辨别。

耻者,知也。即知有羞恶之心也。己之行为,若不合礼义与廉,而觉其可耻者,谓之羞。人之行为,若不合礼义与廉,而觉其可耻者,谓之恶;惟羞恶之念,恒有过与不及之弊。故觉悟要在切实,有切实之羞,必力图上进,有切实之恶,须力行湔雪。此之谓切切实实的觉悟。

「礼义廉耻」之解释,既如上述,可知耻是行为之动机,廉是行为之向导,义是行为之履践,礼是行为之表现。四者相连贯,发于耻,明于廉,行于义,而形之于礼,相需相成,缺一不可。否则,礼无义则奸,礼无廉则侈,礼无耻则谄,此奸、侈、谄皆似礼而非礼者也。义无礼则犯,义无廉则滥,义无耻则妄,此犯、滥、妄,皆似义而非义者也。廉无礼则伪,廉无义则吝,廉无耻则污,此伪、吝、污,皆似廉而非廉者也。耻无礼则乱,耻无义则忿,耻无廉则丑,皆似有耻而无耻者也。是诚所谓「耻非所耻」,则耻荡然矣。如果其礼为非礼之礼,义为不义之义,廉为无廉之廉,则「礼义廉耻」适足以济其奸犯伪乱者之私而已,可不辨乎?…。

要之,新生活运动者,即除去不合理之生活,代之以合理之生活。

如何能使国民之生活合理。曰必提倡以「礼义廉耻」为日常生活之规律。……约而言之,国民生活如何始得高尚?曰生活艺术化;国民生活如何始得富足?曰生活生产化;国民生活如何始得巩固?曰生活军事化;三者实现,是谓生活合理化。合理化所赖以实现之规律,曰「礼义廉耻」;「礼义廉耻」所赖以实现之事项,曰「食衣住行」;使我全体国民以「礼义廉耻」为规律,实现之于「食衣住行」之中,则生活之内容充足,条件具备,是谓生活革命之完成,而我中华民族复兴之基础,亦即奠定于此。」

出处:卷3 35-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