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和日记>19310228

1931年02月28日

阴。

晴。

忙着把昨晚还剩一回的《啼笑因缘》中册看完。

上党义课时,那位李先生点到我的名的时候,附带说了一句“我认识你的”。

我想了一会,再仔细端详他的脸,我竟不能记起这个人了。

想了半天,才想到一点头绪来,我猜想他以前也许在乐益里当过党义教员,教党义的先生是不大在学校里的,也许他有一次碰到了我,把我注意了一下。

而我呢没有注意到他,所以他这样的一副脸子在我的脑子里竟搜寻不出来。

一下课我就走到教桌边。

“李先生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在乐益的时候。

”“你在那儿当教员的时候,谁任教务主任?”“不,我不在那儿当教员。

”这几句话还是使我不能认识他或者想起他究竟是谁,我只能断定他是往常认识在乐益当教员的人的朋友。

……

匆匆赶回家,坐在爸爸房里看《啼笑因缘》,一个下午我把它看完了。

下午和小舅舅去洗澡。

已有十点钟了,到家回来到通乐益的门口,看见那边坐着一个人好像是妈妈。

我问她为什么坐在这儿,她说等爸爸。

我上楼看见爸爸在四姐房里,正同四姐讲他怎么搞同妈妈吵起来的。

爸爸央我们下去请妈妈回来,妈妈不回来,还坐着门口。

爸爸去说了几句好笑的话,把大家都引笑了,四姐更笑得厉害,把妈妈

进爸爸的房里坐着,讲了一会爸爸他们如何到上海,如何遇见十三爹爹,听见十三爹爹同十三奶奶吵嘴。

我们吃了一点东西,见爸爸和妈妈有说有笑,我们知道没事了,就回到楼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