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闿日记>19260502

五月二日阴晴 寒暑计八十度  三月廿一日

〖六三〗

〖六三、祥、秋、韵〗

八时起。

习拳二遍,推手十五分钟,习得拗手及种种实用法。

九时至党部,第三次劳働大会邀往演说也。

至则仅邓中夏在座,候至十时乃开会。

余作政治报告,所说皆浮泛。

黄平为繙粤语,至十一时半乃毕。

介石已来,与谈数语,遂出至徐大处,吕、岳、姜、沈、大毛皆在。

同至太平桥,步入西关闹市,隘巷皆与长沙近似,久之乃达毓桂巷潘寿樨家。

故家精庐,亦自有人外趣。

壁间悬字画,皆潘任卿先生衍鋆款。

有翁常熟联,作欧体,同治中书也,是时翁丈年已四十余,不惟不如大武,似尚逊吾今日,知绝艺非不可几,吾辈不可自馁也。

潘自云约看书画,乃仅有石溪、环山两幅,皆非至精。

蝯叟联尚佳,老年用意书也。

汪士鋐联则似伪作,戴鹿牀画亦然,尚不如阎文介及同时诸翰林之精也。

食点心后,看书久之,多明板及乾嘉间集部,惟於《溉亭述古录》,见与王謩论《说文》(学海堂所未选)当从声不从形,义颇精,此近人所本也。

云辑有专书(《说文声系》)则未见矣。

入 〖有王理堂题字,甚推挹,自称后学。

席,吾辈外有潘定宇,云莲舫丈斯濂之孙,又潘弟元长同座。

饮绍酒二十杯,主人醉矣。

沈演公称其菜美,主人亦自矜有微子鸭者,云潘文勤所嗜,实则红烧一品锅耳。

他肴惟密制大腿佳,然不如江虾。

余皆有本之学,名厨所发明而凡人继述之,如覆本碑帖也。

散后,同至华林寺。

大殿拆为平地,一塔以木板四面护之。

其地有一佛教会流氓,着军衣充护法,以占僧产,来邀吾入看讲经,吾始不去,潘君促去之。

入一客堂,有和尚二,皆衣服如吾辈,丝袜缎鞋,则亦无怪寺之被夺矣。

别潘,与吕、沈同车,余人岳胡、大毛中席去,徐、姜亦先行也。

送沈至六榕寺。

与吕满至登云阁,得一刘册及牧甫刻印而还。

印文为「值官廿年,踪迹万里」,儗以赠吕满也。

刘册则信精美矣,妄人剜去二字以避忌讳为可恶,又稍泥烂,失 (后有李延钰题有壮烈伯章,盖李忠毅长庚子孙也。

数字为可惜。

归家,少憩,为人作书。

罗伯苍来,谈数语而子文至,少坐去,罗亦行。

吾上齶牙托复裂,仍易预备品。

托易裂,可怪也。

出至介石家赴约,陈蔼士廿年不见矣。

又陈果夫,其侄也,自云在明德读书,记尝有之。

又曾姓,则自美洲归者。

谈甚欢。

朱、程、李军长、楚伧、力子、胡戆忱同座,饮啤酒,南园菜也。

散后,偕朱访静江,谈顷,介石至,有所商榷,兹事体大,吾殊然疑。

出访颂云,呼之起,谈至一时归,稍料理,已二时,乃睡。

牀棚忽有臭虫,褥亦低洼,今更新者,然睡不适,何也。

唐植成来辞行,赴十六团参谋任,颇慰勉之。

出处:1926年訒斋日记第十四 341~34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