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日晴 寒暑计八十六度 八月初五日
九时醒,起。
与宏羣、咏宏谈。
胡谦来,陈护芳来,安定超来。
蒋慎先来,谈甚久。
曾杰来,三言两语便欲自夸,浅之乎其人也。
黄翼球自始兴归,谈久之。
曾待我饭毕乃去。
今日食烫饭,未尽也。
一时,出至造币厂,精卫、益之先在,介石、李应潮、俞作柏来。
有大计议,所谓紧张无慈悲者也,益之亦以为凶来兮,然绵绵不伐,将寻斧柯,实逼处此,无可如何也。
二时,同汪、蒋朱、李至粤总部,旧时汝为居处,门帘尽去,几案亦空,使人惆怅,军人固如此乎。
颂云今日亦到会,政治、军事联席会议也。
宋子文报告收入多於李基鸿者二十万,於是共定军费为一百八十万,而令各军长自言所需,惟吾为老实,颂云亦振振有辞也。
罗家怯夫条陈云湘军编四师,以颂云并入。
吾起谢之,以为军不当各异,颂云宜如吴铁城之独立也。
自谓情理兼尽,不审观者谓何,以大略计之数当不彀。
古湘芹则无语而去。
散后,访范石生於亚洲,谈顷之,乃云邀我往云南做省长,真太不知头路矣,胡说乱道如故,诚哉,其呒拨良心者也。
归寓,食伊府麫。
咏洪来久谈,颇能称吾旧所为,吾了不忆有此,亦可见其强记矣。
往时砚宾侄凡所作皆能[背](倍)诵,吾尝媿之,今知此亦别肠也。
呼豆腐脑来食之。
大武书於吾诗有斟酌,其言甚是,独坐无事,因复以前韵作少年行,欲屏去闺房儿女之语,作丈夫慷慨之辞,然无古调,不能工也。
写寄大武,已一时半矣,遂睡。
〈少年行叠前韵〉厹矛如雪刀如练,戏下秋清正张讌。
江山犹得助雄豪,歌舞何当罢婵媛。
坐中忽起(忆)少年情,燕巿行歌旧有名。
朱弦绝后宁(犹)三叹,青眼人来始一横。
劫灰不用稽龙汉,腰下珊瑚光璨璨。
匹马荷衣首蓿围,双龙茗琖茱萸幔。
一任人呼作马牛,此时容易阅春秋。
自矜日下无双誉,自许云中第一流。
北地风高秋气静,天空正见盘雕影。
晾鹰台上望还呼,怖鸽林中飞欲并。
茌苒华年事可知,旧游惟见草离离。
无复探丸随挟弹(瑟),已嗟物换又星移。
老来心已无分别,几年辛苦还持节。
闭置车中怅景宗,徘徊海上偕灵彻。
举杯空属旧时人,多病非关为酒贫。
蜗角从来斗蛮触,蜂房时复閧君臣。
花塔铃虚久无语,问禅谁是金刚杵。
不将剑术试袁公,乍可丹成飞姹女。
头白原知海易桑,当时一顾感孙阳。
倾城倾国知难再,谁信佳人在北方。
出处:1925年訒斋日记第八 720~72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