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日晴夜雨 寒暑计九十三度 五月廿日
八时醒,起。
与宏群谈,宏群当诣参谋团,乃不饭而去。
吾饭后见陈青云、周伯甘,周自称樊醒民代表者也。
朱团长来。
为人书扇,顷之十柄矣。
何雪竹来。
吾至十一时出,遇益之於门,遂偕行,至广大学校,追悼沙基死难诸人。
正值湘军行礼,乃羼入鞠躬。
宏群、护芳诸人毕至。
一学生类者强余演说,力辞而止。
登楼,与益之谈俄械,欲炙之色盎背见面矣。
向之学生及又一女生来邀演讲,其辞甚苦,而吾辞益坚,亦不解当时何以必峻拒如此,后乃悔之。
适廖仲恺来,乃得脱出。
至中德医院访柯道医生,请其诊病,日来骽肿甚,手胀亦剧也。
听胸,验尿,复试血压(百五十五),皆与前同。
开方见畀而出,至东亚访胡宗铎,遇粟松村,久谈,李应潮亦至。
二时,乃赴政府,汪、胡、林在常务室,顷之,老鲍同繙译张春木来,遂开会。
伍、许先后来,议军事厅章程,鲍与许、汪往复甚久,极寻常问题而讨论不休,卒以删去了事,视昨日更有甚焉。
政府论事乃与议院同科,心甚厌之。
嫌於渴睡,乃写小字自遣,作歪诗曰,「平生最怕议章程,议到章程闹不清。
几十几条头欲大,半推半就了无成。
不妨狗尽同狂吠,那得虫皆学应声。
费尽时间才写出,旁人摇首说难行。
」展堂见之,亦作一首,有云,「圣人自是心思细,顾问无如讨论多。
还是早些通过好,不然红日又西矬。
」伍梯云亦作一绝,则平仄不调矣。
旧事业故不可浅尝得也。
近来诸人以圣人称精卫,未知其指,精卫实书生,不解公事也。
后又议分械问题,鲍说甚久,而吾和之,许未发言。
以鲍言推之,此尚是第一批,尚续续有来云。
胡、汪以中山模范县人选为言,老鲍曰此等事快请取销,天下事无预称一事作模范者,必失败,尽隳信用矣。
又曰假令有人语我将设一共产县,我必答曰我工作尚多,未暇及此。
中山先生主义行去自有次第,乌有先办一县者乎。
闻者皆大惊,自伤其浅薄。
胡乃云此中央执行委员会议案,奈何。
鲍云此必当以一函取销,且天下何县不当办好,且何县不应得好官,而斤斤中山,何为於是。
众皆悦而从之。
老鲍真不凡,过诸人万万也。
散已七时,吾遂径归,晚有政府委员会,亦不欲与,以其与日本贵族院同也。
热极,身发沙痱。
就浴后,赤膊坐看翁日记。
前数日读日记,有读到某所着书忘其名,亦《经传释词》之流云云,顷翻之,不得矣。
老去善忘,可为一叹。
吕满、茀焘来,同食软饼,余先食雪糕及荔枝甚多,故不多进。
十一时食豆粥,一时睡,雨声淅淅矣。
出处:1925年訒斋日记第六 489~49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