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日 星二 三十 雨

君毅来信言：“元侄巴考入此间中学，然资质顽钝，大有母风，恐不能大有所成。潘立三已移居青年会，刻意学英文。张重民人极精明，善于处世，且家无担石之储，不能不与社会周旋；既要与社会中有势力者为缘，自不能不与之相化，此进化学所谓与环境适应也。要之，人各有渡世（东语即过活之意，非佛法所谓度世也）方法，只要大节不差，大轿风雨灯尽可听之。兄于《星期日》陈述共和人才时巳大露锋芒，万不可再言其甚也。立三言，重民在成都，杨系、熊系诸人皆欲仰望其风采。吾国无论民党、官僚，如不事学问，即心无所主，故一见重民之排调，便以为伟大不可端倪也。此重民之所以能恫赫一切也。秉诚先生孳孳向学，出街多是步行，不失书生本色。惟新学根抵太薄，诸事皆茫无头绪耳。王方舟日事淫赌，恐不能上进。尹尧卿、黄子宣曾面数次。施鹤雏一向在南，（前为李纯顾问，今为北方议和代表）时一来京，人言其官气极重，故未往会。蒲伯英近读社会主义诸书颇勤，上街则多步行，不坐马车，四川共和党诸人（黄云鹏等现为安福俱乐部之一部）攻其吞噬账款，渠亦未登报辨明，弟见面时颇好与之论战，因弟爱穿洋服，谓弟为外国名士也。楷、桓二女何日来京，尚望先期相示，当尽力之所及以教养之。伸得学就名成，亦所以酬兄志于万一也。守瑕尚未移居。淡忱看戏应酬外，无所事事。吾兄状貌英伟，才雄一世，何意为家庭滥绅所扼，垂老不得一伸其志，殊为恨事”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