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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

 



刘友凤日记>19021030

九月二十九日〔10月30日)

邑侯差三班衙役,送来乐工八名以贺喜,此旧例也。
即在门前鼓吹,余欲辞去,亲朋皆劝留之,以过三日,余以欲仰企二亲之欢心耳。

来贺喜者二十九人,午餐者十二人,其余皆未餐而去。

 



柏格理日记>19021030

1902年10月30日
12月11日
在凉山的边缘地带旅行。
我在路上经过了一个住在山洞里的汉人家庭,全家人都在从事酿酒业。
利用旅途中的零星空闲时间,我一直怀着浓厚的兴趣在阅读《失天堂》。
当我们一路行进或夜晚坐在客店里时,汉族传教士们向我讲了许多中国古典文学或有名的昭通轶事的故事。
不知在中国人那里储备了多少故事。
今晚,无数人挤在客店前面听我们宣讲。
为我的这些助手们,感谢天主。

今晚,我们在街上工作了二个小时。
街上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认真听讲。

昨晚,有一家人拉倒了他们的神像,我们烧毁了它们。
戴先生烧掉了他所有的神像——纸像、木像、牌位和卷轴。
看到神像燃烧起来,我们每一位都兴高采烈,但群众却非常惊讶。
这位父亲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儿,他没有给她缠足。
看到这个小生命免除了残废之苦,着实令人欣慰。
我们在河边看到了一幅不寻常的情景。
有一条运载锡矿石的货船沉没了,他们正在试着把河底的货物打捞上来。
一条绳索从河这边牵到了那边,绳索上拴着一条小船,小船浮在据推测是货物沉没地点的上方。
一块大石头被拴在一条绳子上,往下系到失事的船上,绳子的上头拴牢在小船上。
一个全身脱光的潜水者,腰里拴着绳子,顺着那条拴大石头的绳索下到河底。
如果可能,他在下面会摸到一块锡矿石,并发出信号,人们在上面就立刻把他往上拉,此时他就要用力地尽可能紧紧抱住矿石。
几位潜水者只能就其所屏多长时间呼吸而待在水下。
有几次他们是在30秒以后返回。
如果他们成功地摸到一块矿石,将要用更多的时间把它捞上来。
当我么在那里的时候,有三个潜水者共下去了八次,捞上来两块。
此事对于这些汉子们来说很辛苦,他们光着身子干活,出入于水中。
每块矿石打捞上来后,他们就的到35分银子,亲自找到矿石的个人还有50文钱奖金。
昨日走了一天下来,我已经非常疲乏,但在客店外面,我们又逢光辉的时刻。
我躺在里面,听着外边传教士宣讲,我感到心情舒畅;
天主帮助了他们,因此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们都表现很好。
感谢天主,为了这些亲爱的伙伴们。
后来,许多人表示想留我们待下来,说这样他们就会加入教会。

今明两天恰巧是“黄道吉日”,所以周围的嫁娶和葬礼都在此时举行。
这样我们就失去了群众;
令人非常扫兴。

测试了一些被考察者,发现他们一直都在认真地读书。
一个月之前,这个地方来了一帮装备精良的亡命者;
他们想在西部三省立足,而且已经逃脱了追捕。
他们不向人民开火,只是捕捉不受欢迎和定准要抓的富人。
因为他们只绑架有钱的人,所以得名为“偷肥猪者”,由于从不任意袭击百姓,他们得以保持强大。
在某一所新教堂外面,我见到一张告示,是说:如果任何被考察者缺席达三个礼拜日,将被罚以四磅煤油。

我们今天经过了小小的汉族城市屏山。
他们在衙门里关着一伙大约二十个凉山的人质。
这是为了制止任何部落敢于参与暴动。
他们每二至三年换一次人质。
调解了两个被考察者们之间的一场争执,并指定了一名新的教务管理人。
基督徒和被调查者们从其他各地来到,我们一起要开始前往会理的旅行。
我们约有五六十个人。

早饭后。
立即分乘两条船启程;
在江里行驶了四个小时,前进时我教给他们“齐声欢呼耶稣的圣名”。
我们唱了八至十遍,真是令人兴致勃勃。

当我们到达会理时,这里聚满了人,他们热情款待我们。
我们唱起“齐声欢呼”;
气氛达到辉煌的高潮。
这使我因为欢喜而心潮起伏,群众中仅仅可能有十几个人明白他们所唱的真正含意,但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唱起基督的赞歌,实在太美妙了。
这里有许多青年伙伴,让人一见就喜欢;
愿天主拯救了他们。
还有几个聪明的小男孩;
愿天主拯救他们。

我问一位强壮、热诚的82岁老人,是否他也吸食鸦片。
他说:
“不吸。
但在几年之前他们劝说我吸了一些。
我一直吸了八个月,以后发现它对我产生了效应,我决定戒掉它。“
看到一个老人以巨大的活力叙述他是如何毁掉了那些随身用具——烟枪和烟灯等等——向其他奴役他的鸦片挑战,令人真是振奋异常。
他说:“有一阵,我感到非常难受,而后我把自己拢在一起,握紧我的拳头喊:‘鸦片,你滚开!
’青年男子只要有他这样的一半劲头,他们就不会被鸦片征服。”
我们今天传教时,面前是巨大的人群,五个人依次宣讲耶稣的圣名,并且号召人们抛弃偶像崇拜。
这个场景温暖着我的心。

今日,在泸关有一次美妙的时机——一座大客店,人们坐在餐馆里的21张桌子旁。
数百人拥进来,绝大多数是学生,第一次来听基督福音。
看到这些门徒向学生们宣讲耶稣,真是不可思议。
然后在三杆长笛和一把小提琴的伴奏下唱赞美歌。
在镇子上半边的岩石中有一股清泉,可供全镇用水。
有好多挑运水的是妇女,她们之中有些人相当年轻。
可怜的西南妇女,在她们的担子上有煤炭、木柴、水等等,等等。
她们的负重经常超过一英担(50.8公斤——译者注。)
我为众多的被考察者指定了负责人,由他们自己指导工作,并根据他们自己的方式拟定规则。
当我们离开扬子江时,我们和当地群众站在一棵大橘树下面,一块儿祈祷,之后就分手了。

空前宏伟壮观的景色:10英里连绵不断的巨大悬崖峭壁——偶有断裂的雄伟山峰高高耸入云天,山上覆盖着丰厚的植被和参天大树。
有些峭壁都是直下断裂,就好像墙壁一样。

其后我们经过了一座石桥,桥的一头有座神龛。
里面是一尊破旧的伏羲神像,它是义和团供的神。
传教士的负责人说:他认为这尊神想必是渴了;
因此,他把它取出来仍进了河里。

今天越过了荒芜的原野,使我缅怀英格兰的达特木荒野丘陵地。
周围有许多座圈在高大石墙内的坚固堡垒。
各方面都在为边远地区的战争所惊怕。
我们再这儿的客店外面传教,有相当数量的听众,但他们没有明显反应。

我们今天的部分行程是穿过某深邃峡谷的一条异乎寻常的小路。
在一个去处,代替普通石子路的是由巨大石板所组成的小道,只要往石板之间的缝隙扫一眼,就会意识到这条道正悬在峭壁的一边。
你透过它可以看到那巨大的深渊。
石板被固定在插入峭壁表层的支撑物上。
整个情景让我感到心惊胆战。
往下的路在一道河床上,来往行人都要踩过水里的踏脚石,其中有些石头很不牢靠。
在另外的时间里,道路缠绕在一座悬崖的正中,一道大瀑布从崖边冲下。
倒是有石栏杆在外面以防意外,但是许多地方它已经毁坏无存,一到这些去处时,我就连气也不敢出。
今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接触到了扬子江。
它在这里非常狭窄,看来我们似乎能够把一颗石头抛到对岸。
一堵巨大的峭壁突出悬在江上,在我们下面就是激流。
一条苦力的货船沿江而下,看他们飞速行进在激流险滩之中,真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看来危险,但他们却安全通过了。
往下五英里开外,就是一个无法行船的险滩。
在镇子上,有大量群众追随着我们,于是我们把他们带进一座庙宇,在那里向他们传教。
他们认真听讲,之后,我们发现他么像招待职业宗教人员一样在为我们敛钱。
我们拒绝收取分支。

晚上,大约有三百人听我宣讲,当时,我们点燃着七根中国人进行宗教活动用的红色蜡烛。
我们虽然都已是唇干舌燥,但却心情舒畅。
再次有大批群众追随我们,他们跟着我们,一下子拥进客店,这里立刻变得吵闹异常。
我们设法把他们引开,到达一处公共场所,在那里,我们向五百人以上的群众宣讲了两个小时。
据他们说,除了上一次一个外国人在同治皇帝年间(1862~1875年——译者注)到过这里外,他们还从没有听过外国人传教。

一些粗暴的青年人在客店里引起了一场骚动,其中一个打了一位老人,还拒绝停手。
我们把他抓住,准备送到官员那里,但最终在劝说下把他放走了,这使他大为宽心。
他是个十足的无赖,我懊悔自己为了这样的流氓竟如此愤怒,同时也高兴事情最终得以平息。

可以看到在群山之颠有许多防卫性的堡垒,其中有些修得非常坚固。
为此,我们只过江在凉山地域进行了一天的旅行。
这些堡垒说明对凉山的畏惧笼罩着大地。
确实,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有那边一帮人过江来抢走了几个俘虏。
仅在几天前,附近还发生过一场部落战斗,战斗中有数人被杀死。
在这里,福音是第一次被宣讲。

从黎明直到下午五点钟,我们走了30英里。
在一个制高点上,我饱览了宏伟的景观;
凉山的群峰环绕在四周;
下面的扬子江顺流直下约有25英里;
远方耸立的雪山在太阳下闪着银光。
近处是汉族人开垦的块块田地;
但到处星罗棋布的是用于防卫的坚固堡垒。
很少有人能有如此机遇看到这种惊人的山水连绵的壮观。
我们通过了一个山中的狭窄隘口,那里真是疾风劲吹。
附近驻防着一支汉人军队,是为了警戒凉山武装的进犯。
我们在庙中传教约一个小时,有一大群人认真地听讲。
在一个地方,我能够数出在云南一侧的64座堡垒。
再往山上,视野变得模糊了。
否则,我相信可以数到一百个。
有些堡垒修得固若金汤。
这就是汉族文化的西部边缘。
扬子江流到这里,饶了一个大弯,因此就从凉山那边伸出了一个由峰峦组成的巨大突出部。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边未开垦的处女地。
如果能够合理地开垦耕作,这些山地可以养活大批的人。

这个村寨的孩子和青年都特别粗暴,比这段时间我们所经过任何地方的人要差劲。
但是到了晚上,天主竟庇佑我们向他们宣讲起能够获救的他的儿子的福音来了。
我真希望明天能够收到埃玛的一封信。
愿天主保证他们万事如意。

今天,我们有时沿着扬子江行进,正好可以眺望凉山的情景。
我能够看到那边的几座碉楼,并无几分耕植的征象。
四天以来,在凉山地域内一直进行着一场部落战争;
从这边可以听到战斗的枪炮声;
有几座碉楼被烧毁了。
在我们这一侧,可以不断看到对方的劫掠中毁坏的房屋和稻田,真是一种巨大的不幸。
这次我没有机会进入凉山地区。
那里的部落战斗并没有得到解决,在一段时间内它还要继续下去。
我听说,在那边他们是焚化死者,再把骨灰装进一个盒子或篮子内,然后埋葬。
他们没有偶像或庙宇。
估计那里有29个部落。
作战时,人们要穿上牛皮制成的盔甲。

须用八天时间方能从中央穿行他们的地域。
他们的马匹在这一带是很著名的。
扬子江两边的境况具有明显差异:
在这边,培植着茂盛的甘蔗、柑橘和稻田,
而在那边,房屋稀疏,一些人在包谷田里耕作,
其他则是荒芜的山坡了。

早上,我们穿过了一条长长的两旁长着仙人掌的小径,它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
行进了18英里之后,我们来到豆沙山,这是在我旅行中从未经过的最恶劣地段。
它是一座环绕着三个弯曲的巨大悬崖,一条狭窄的小道被它切断,往下就是咆哮的激流险滩。
这种路约有半英里长。
在小径的外侧没有任何保护性设置,而有些地方它又十分狭窄。
在某一处,必须踩在铺着的一二块木板和几块石头上过去。
这段路非常危险,经常有人跌落下去。

两个月以前,有位背着一大驮纸的男子跌倒,翻下了悬崖。
他们说:有一次一家人走过来,12岁的男孩子走在前面,其次是背着一个婴儿的主妇,丈夫则走在全家的后面。
男孩子滑倒摔了下去,母亲尖叫着失去平衡,跟着跌落。
遭到恐怖打击的男子同样未能幸免,他们全家就这样毁灭了。

我绝不希望再次从此处经过。
在通过这里之前,我已饿了很长时间,我的腿一直在颤抖,心脏则在激烈地跳动,所以,我必须抽紧全身的神经以保持镇定。
上面巨大的悬崖气势汹汹地压向了我。
峭壁往下直达咆哮的河水,狭窄的石头路几乎导致我滑倒。
那些行惯山路的人,走起来却毫不在意。
老冯背着两筐子寝具,稳健勇敢地穿行,如履没有任何危险的平地。
当转过了一个又一个拐角以后,另一个必须环行过去的弯曲展现在面前,我的感觉愈加不好。
但最终总算过来了,我感到如释重负。
真是谢天谢地!
后来,我发现有一条约五里路的绕道,能绕过山走,以避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宁愿多走20里路,也不想再穿行这个地方。

晚上传教,非常疲劳。

我们再次来到扬子江边上,观察一个横穿大江的渡口,汉人和凉山之间在那里有相当数量的贸易往来。
在人们往来之前,常常先把人质或保护人安排过去。
在河边,我们看到一些凉山人和汉族人一起乘船过来。
还看到另一边有若干凉山人从山上下来前往渡口,其中有些人,手持长矛以防突袭事件的发生。
这个渡口,是两个经常发生争斗的凉山部落的分界线,他们的战斗,在河边就可以看到。
这里的激流使船只无法向上游进一步。
但是,由待出售的大块木板制成的木筏却可以顺流而下,任其随心所欲地穿越险滩。
铁索被固定在木板上,当木筏沉没于一股急流时,驾筏的汉子们紧紧持着铁索,任凭波浪向他们迎面扑来。
除了筏子破裂,或者木排绞成一团时,失事的情况特别少见。
也就是说,只要木筏冲入激流,就是撞上江石向上竖起来,那些男子也会像固定在墙上的图画一样紧紧钉在木筏上。
我在下午四点钟时传教,晚上再次宣讲,人们听得很认真。
这个地段的扬子江窄到了大约只有一百码。
在此地,曾经有一座吊桥。
我想,它大约是横跨大江的第一桥吧。
有一天晚上,凉山人过桥来捕获了很多人,并把他们带回河那边,这边的人怒不可遏,拆毁了这座桥。
为报复这次劫掠,杀死可能够抓到的所有凉山男子。
并且,拒绝允许任何人到这边来。

昨晚,我们都一块儿在楼上就寝。
而在我们下面就圈着十头猪、四头母牛和三匹马。
在通往我们的公共寝室不远处是一炉木柴火,烟火一直熏着我们。
我们八个人睡在阁楼上。
这家老婆婆也歇在同一房间内,房子是由马厩的另一头爬上进入。
猪的汹汹哄叫一直不停,夜间又是寒气逼人。
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客店里,睡觉时往往是几个客人合盖一床被单,间或有某位临时晚到的客人来后,就在已经睡着的客人之间为他推出个去处。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就叫“加楔子”。

又是一天。
寒冷异常。
从早上六点一直走到将近天黑。
很疲乏。

【注】
柏格理/Samuel Pollard,
1864年04月20日1915年09月16日
英国卫理公会传教士,滇东北老苗文的创建者之一。

 

报刊图>1902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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